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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一会儿我再给你针灸,调理一番。”
黎倩坐在黑暗中,特意嘱咐了紫儿不要掌灯,她就一个人,静静坐在朵澜的床榻上。
少女双手交叠,平放在前,睡得安详,呼吸绵长平稳。
“你真的是他养大的么……”
手指留恋地轻滑过朵澜稚嫩的脸颊,她有些失神。
真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呢,连她看得,也有些动容。
这样娇弱的,花一般的孩子,会是杀手么?
他豢养的杀手……
像是生怕自己也被这美丽的容颜蛊惑,黎倩慢慢起身,亲手点了一壶香。
袅袅的熏香,沁入心脾,令人安定,同样也有神一振的效用。
手指伸向她衣领的盘扣,上一次给她疗伤,黎倩已经见过她颈上的那一颗小痣。
真是缘分啊,她的手也无意识地攀上自己的颈子,在几乎是同样的位置,自己也有一颗那样的痣。
身子剧烈地一抖,一颗痣?!
若不是年龄不对,黎倩几乎要喊出来了。
她的宝贝儿,不就是同样有一颗那样细小的褐色的痣?
可是,眼前的女孩儿,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娇小得像是一朵还未完全绽放的花儿。
下意识地再次去搭*的右手腕,这一次,黎倩几乎能听见自己剧烈的怦怦心跳了。
片刻后,她有些颓然,手无力地垂下。
是了,这孩子,被喂过药。
那是极冷极伤身的药,据说可以让人容颜不老。
可是,如果给年少的人服下,那么,也便等同于,抑制生长发育。
咬住下唇,女人恨恨,怪不得,她和吕书辞倾尽所有,用尽全力,所有可能的地方都遍寻不到,原来,他们本就是“找错”了人!
一年又一年,他们不断地改变要找的孩子的年龄,从十四岁,一直找到如今,十九岁。
可是,唯一一种可能,他们不曾考虑过,那就是,这孩子,也许从未再长大过。
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床上的人儿睡得颇香,一点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轻儿,是我的轻儿么……”
黎倩半跪在床边,垂泪轻语。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忽而起身,取来全套银针。
无论如何,不管是不是她的孩子,她都要救她!
盘膝坐下,手执银针,顺利刺入朵澜身上的七八处道。
大概是针刺进道,有了些感觉,被点了睡的朵澜,轻声呜咽了一声,却并未醒来。
黎倩俯*,轻轻地揉动她微微跳动的太阳,靠近她的耳畔,低声道:“朵澜,叶朵澜……”
朵澜早已被那具有安眠醒脑的熏香带入沉睡之中,那是一种深度的昏迷。
她的眼睛,在听见声音后,艰难地张开了一线,神智却仍然是游离不明的。
催眠!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轻轻柔柔的嗓音响起,叫人如沐春风。
“叶朵澜……”
她扭了扭脖子,似乎极不舒服,却是飞快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是么?你确定,你叫这个名字么?”
她被这新的问题弄迷惑了,张开一线的眼睛,露出黑色的瞳孔,骇人地转了转。
身子猛地抽-搐起来,原本交叠在前的一双手,也开始乱舞起来,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
“不对……我叫什么?不是……我想不起来了……啊……”
原本低低的回答,忽然变作尖利的嘶吼,少女猛地半坐而起,差一点打到黎倩的身上。
这种温和的诱导,本该是既有效又不会伤害到病人的,怎么会这样?
黎倩变了脸色,避开叶朵澜挥舞的双臂,飞快地将手中隐藏的两枚银针刺入她耳后的道。
终是安定下来了,朵澜软软地倒下,呼吸重新恢复了平和。
左思右想,她困惑之际,却忽的想起了什么。
手探入脑后,果真,有坚硬的金属物!
那是人最重要的道。
妄动,只有,死!
她触到那封脑的金针,变了脸色。
汲望月,你好狠!
她拥住少女,忽然涌出心酸的泪水:望月,汲望月,你可知道当年……
卷四花凋087
广宋山上张灯结彩,一片火红喜气。
已经夜深,吕家的姑爷,同时贵为王爷的第五鹤,被灌了好几坛上好的女儿红,早已口齿不清,身子打晃了。
狠狠推开欲搀扶的小厮,自己摇摇晃晃地离席而去。
男人如同一只悄无声息的豹子,逼近那漆黑一片的别院。
来到床侧,他靠近那熟睡中的,仍有些冰冷的娇躯。
握住那一只不小心滑出被褥的小手,男人慢慢抬起低垂的睫羽,凝视着她的睡颜。
“澜儿,我好想你……”
那夜他因过度欢愉而沉沉睡去,没想到醒来后遍寻不到她,他简直要疯了!
而那早就注定的婚礼,却不能取消——他要用这场婚礼,来固宠。
唯有成为天子,他才能和自己心仪的女人,牵手终生,铲除一切障碍!
其实,她是醒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