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刘氏把这外孙一直当成心肝尖一般，他既然说了哪有不从，当即笑：“去吧去吧，只皇长孙别耽搁太久，回时辰迟了可就不好了。昶儿，你说话也当心些，别拿外那些七八糟的东西污了皇长孙的耳朵！”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靠楼梯的一桌上，一个带着小厮的年轻书生喝完了最后一酒，让小厮结了账之后便施施然下了楼。待到街对面上了一辆早就停在这儿的车，他往后一靠，就对那小厮吩咐：“回去之后只说我去会友人，其他的别废话。”

“小少爷，皇长孙来了，正在里和夫人大说话呢！”

“噤声噤声，这等话如今不可胡说，为尊者讳！说到阁拜相，皇上也只是建了文渊阁设诸大学士协理政务，拜相两个字却也休提。”

车在大街小巷七拐八绕好一阵后，最终停在了一座三间五架金漆兽面锡环大门前。那大的门楼上赫然是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睢伯府四个字在日底下显得熠熠生辉。尽并非御赐，但来往此间的每个人看到这字都往往都会多瞧几，毕竟，素来低调的东太陈善昭也就是帮岳父家写过这么一幅字而已。车耽搁片刻，随即从侧门而，一直到了二门方才再次停下。从车上了下来的章昶还没站稳，就有一个仆妇迎上来屈膝行礼。

“算你晓事。”

话音刚落，章昶等不及人为自己打起帘，竟是自己径直一手托起帘闪了去。居中的主位上，一侧坐着章刘氏，另一侧则是坐着一个童，宋清盈则是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坐在左下首。那和章刘氏对坐的童穿竹青的领右衽衫，脚踏一双黑布鞋，双目黑亮，五官俊秀，乍一看去仿佛只是个粉妆玉琢的邻家孩，可往那儿一坐，却是四平八稳颇有一番气势。章昶见人笑的，少不得上前要行礼，可腰都还没弯下去，冷不防就有一双手托住了自己的胳膊。他惊讶地抬一看，这才发现本应是坐在那儿的陈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窜到了自己跟前。

“是是是。”

“快请。”

“小舅舅无须多礼。”背对着章刘氏的陈曦对章昶眨了眨睛，等章昶站直了，他才转对章刘氏和宋清盈颔首，“外祖母，大舅母，听说小舅就要下贡院了，我特意来给他打打气鼓鼓劲。”

章昶连番答应着，见六岁不到的侄儿章骏地看着自己，仿佛希望自己把他也捎带了一块去玩，他

“啊，怎么不早说，我门的时候竟也没人言语一声！”

“不是拜相，胜似拜相，阁后朝夕侍奉皇上侧参赞机务，都是从翰林院挑选来的，就连夏尚书这资格老的也往往呼一声阁老，何等风光！”

听说陈曦来了，章昶立时喜形于，当即脚下匆匆往里赶去。待到了母亲起居的正房，他见门除了往日那几个丫仆妇之外，尚有几个垂手侍立的内侍，人人都是规规矩矩大气不敢吭一声，他少不得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而方才走到了门。刚一立定，门一个内侍就扬声说：“皇长孙，睢伯小公来了！”

“什么落地的富贵，章家当年可是贫寒之家，否则太妃殿下怎会寄养于……”

“少爷这话还用吩咐么？小的又不是第一回了，哪次在夫人面前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