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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祠堂出来后就大病了一场,脑子时而清楚时而糊涂,正常时还是雷厉果断的谢府家主,疯起来就如丧家之犬般满府找谢檀轩,谢父心急如焚,大夫找了好几个,药也吃了不少,却始终难见起色,一个一个大夫问过去,却都是说,这是心病,药石难医。
药石难医,他的药引,早随了那东流逝水,泯灭世间了。
身体好些他便带着几个心腹出了府,走南串北做生意,谢府有谢父做主,也不怕有什么事端,终日对着林氏他总是想起谢檀轩,不自觉便想发疯。谢父劝不住,只能暗地叮嘱那几人,要好好照看少爷,常找大夫来看看。
下人点头称是,谢明渊却已上马独行而去,他心里还隐约有着可笑的期望,总觉得自己走遍天南海北,还会在街上的某个角落,看到一个安静的男子对自己笑的温柔。
可他很多年都没有笑过了,谢明渊昏昏沉沉的想,更何况现在那张脸,都沉到湖底了。
整日掩耳盗铃的怀着希望,又浑浑噩噩的心如死灰,走了一路,他的下属看着都不忍心,每每一到落脚的镇子就张罗着给他找大夫,而这次一打听,却是打听到了青彦。
谢明渊记得这个人,他隐约记得他跟檀轩有联系,却想不起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有了心魔之后,关于谢檀轩的一切,谢明渊都是混乱不堪的。
他想去见见那个人,虽然已经不记得那人的样子,但他还是想知道,与檀轩有关的所有事情。
天上下了雪,路滑难走,他集了全部精力上去,脑子愈发清醒。一路行到药庐外,他竟然隐隐约约想起了许多事,有什么压在他心头愤恨难填,心里有股火,烧的他又痛又悔。
面前的药庐简单雅适,半开的门窗透着火烟,院里银杏树上积着薄薄的雪,里面的人笑语晏宴争执笑闹不理室外严寒。
恍然又是檀轩在水里挣扎的样子,苍白的脸上全是痛苦,他伸手过来,说,明哥哥,救我,我好冷。
是啊,你那么冷,可是害得你葬身河底的人还在笑嘻嘻的在暖屋烤着火!要不是他们,你怎么会出的府去,怎么会坐那艘要命的船!
心头火烧的他肺腑都火烧火燎的痛,摸出身上带的镖首,带着恨意便往那温暖祥和出射去,只恨不得提了这两人的命去找阎王换他的檀轩回来。
顾寒夜出来便看到他这个要命的样子,只道他是来迁怒青彦和自己,加上当初被他绑着扔在青楼的怒气,话一出口便带几分戳心,“谢大少爷,怎的,这办完葬礼就来找晦气,是你的小情人半夜找你了不成?”
谢明渊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他何尝不想见他一面,是人是鬼他都不在乎,可离丧以来,檀轩连梦都不给他托一次,他心痛的厉害,声音都有些嘶哑,“我倒是想他来找我,可看到你们这些害他落水的人还逍遥快活的活着,我却不知道拿什么脸面去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