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顺着咙胃里，卓之湘双直视越棠，说：“我听说，对男人来说，这世上只存在两女人。一就像快餐，只适合在忙碌或者无聊的时候用来填肚；另一则好比大餐，值得拿来细心品味。虽然我不是女人，但对你来说，是不是差不多的理？”

越棠蓦地坐直了。

咀嚼的动作慢下来，越棠拿起方巾了嘴，叹气：“好嘛，原来你在这等着我呢。”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

“因为我很好奇，你是不是真打算跟我谈一场婚外恋。”

待开场的时间里，卓之湘翻看手里的节目单，越棠则在一边帮他讲解。不久，剧场里的灯熄灭了，剧幕拉起。

卓之湘把酒杯贴在脸上，晃动的酒冰冰凉凉的，他舒服地眯起睛：“现在想想，我当初喜上你，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越棠停下来思考了一会儿：“喜吧。”

越棠顺着他的话问：“为什么？”

卓之湘依然低着，仿佛在认真研究红酒的品质。

“你呢？你喜她吗？”

“她怎么想我不知，不过她应该喜我的。”

从剧院来，两人去了附近一家餐厅。餐桌上，越棠开了瓶红酒，倾给卓之湘倒了一份。

“对。”

蹭掉鞋跟，顺着越棠的小，卓之湘慢慢抬起膝盖，将蜷起的脚趾轻轻抵在了越棠的上。

“我的观无关要，重要的是你怎么看。”卓之湘说，“知我今天为什么会来吗？”

越棠像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笑着又叹气：“那你觉得你是哪？”

卓之湘笑了一下，有些狡黠，两肘搭在桌边，等着看越棠的反应。

卓之湘低小饮，假装没留意到越棠的纠结。他上半端坐不动，下却隐秘而静悄悄地脱下了一只鞋。

越棠的手心开始冒汗。这焦虑的表现完全不由自主，他猜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很蠢。

“没有。这事是讲不来报复的。”越棠说，“在遇到你之前，我确实没想过。”

“那就是地下情人，总之见不得光，还要面临随时被你抛弃的风险。”卓之湘说，“这就是你对我的喜。”

话剧的主题很纯朴，讲的是理想与现实之间的矛盾，面对既定的生活约束，该怎么选择才能让心灵摆脱桎梏。

两人默默地喝了会儿酒。

“你也说过喜我。”卓之湘喝了一小酒，在嘴里，没有立刻咽下去。酸甜的酒在齿间自由地动，这让他觉得有意思。

卓之湘咬着杯沿，细细地品尝酒。

卓之湘诧异了两秒。

在以往跟越棠的接中，卓之湘都有意没去碰这个话题，谈不上忌讳，只是单纯觉得没有提及的必要。因为就他了解的，越棠现在并不会跟那位赵氏大小分手，除非他脑袋了。

卓之湘长长地哦了一声，越棠摸不透这声包的意思，继续解释也显得画蛇添足，不禁有些懊恼。

说完上面这句话，越棠的神态重新变得放松：“我跟她这段关系，本质上并不平等，这随便买份B城小报就能知。”他自嘲了一下，笑笑，“至少在她轨之前，我没想过再找别人。”

“一年以前。”越棠说。

“我还没有结婚。”越棠纠正，但他没有驳斥卓之湘的话。

越棠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所以你今天来，是跟我说清楚的？”

越棠侧过脸，盯着卓之湘。

“谢谢夸奖。”越棠把酒放回桌面，在铺了垫的椅上坐下，“作为答谢，我是不是该再给你倒杯酒？”

越棠的思路很清晰，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他说：“但你们给我的觉不一样。”

卓之湘没见过赵佳淇本人，无法对此人什么评价。

“不知为什么，有些动作由你来，就是比其他人多觉。”卓之湘说。

舞台上灯光很亮，卓之湘的瞳孔里仿佛落了星辰。

隔着被室外寒气侵袭过的冰凉布料，卓之湘的脚趾左右晃了两下，像在故意某人的注意力。

越棠被这番话取悦了，他没想到卓之湘会忽然这么说。他吃了两沙拉，沙拉酱拌得略苦，而他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上了。

越棠的吻很淡，就像谈论的人并不是他的未婚妻，而是某个陌生的女人。

卓之湘原本无心观赏，看着看着，竟看了去。

“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因为说来会很丢人。”越棠平静地抿了抿嘴，“但是率先轨的，其实一直都是赵佳淇。”

“那时候你就打算也？”

卓之湘看着左手边翠绿的盆栽，又说：“想必那位赵大小也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