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神谷也静静地等着他，不发出一点声音。

就连话筒里细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电流音都能清晰地被捕捉到。

“那个……”小野的嗓音有些沙哑，“神谷桑睡了吗？”

神谷下意识地摇摇头，意识到这是在讲电话的时候，猛地被自己的举动逗笑，颤抖道：“没有呢，在等你的电话。”

“对不起，今天遇到了一些事。真的……对不起……”那边的鼻音越来越重。

神谷说：“如果是结婚那件事的话……我才应该跟你说对不起。”

小野迟疑了片刻，缓缓开口：“什么……意思？”

“那个……我知道这个安排对于神谷桑来说太过无理取闹了一些，”石渡修建得整齐的指甲盖在杯子柄上轻轻叩击，抬头，看向神谷，“可是有时候，这种通过新闻报道进行炒作的手法，也是相当必要的，希望神谷桑能理解。”

神谷咬牙，努力对上她的视线，冷道：“利用贵社的当红声优……炒红贵社另一位声优？抱歉，我一点也不觉得这种做法会带来正面的效应。”

石渡面色一沉，为难道：“很多事情都是高层的安排，小野是我负责的声优……我私心里当然想要把他保护得好好的……”

保护得好好的？

神谷皱眉：“你有没有去争取过？”

“当然有！”石渡垂下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声音有些发颤，“很多做法我早就不认同了，他现在事业发展得正顺利，这种做法对他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

神谷不吭声，转头看着落地窗外来来往往，匆忙着的上班族们。

“可是……我是小野的经纪人……我也会希望他能够在卷进一个更大的麻烦之前，被人拉住，丢进一个对比起来并不那么严重的小麻烦里，分散大众对于他的质疑啊……”

神谷终于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为了避免有朝一日自己和小野传出同性绯闻，先下手为强，制造出小野已婚的事实。

之后不管事务所会不会安排小野出来澄清，至少……

小野大辅，等于性取向为异性恋的正常人。

不是被自己拉着一起堕落的……不那么光彩的，同性恋。

多么可笑而又拙劣的掩饰手法。

但是更可笑的是……自己居然就这么妥协了。

神谷拉好了口罩，把手塞在外衣口袋里，快步走过青二附近的二次元专营店。

努力不去看，被人用小刀和记号笔恶意破坏过的……有些惨不忍睹的。

小野的海报。

“所以……小石渡已经提前找过神谷桑了对么，”小野声音快要稳不住，“神谷桑从头到尾都知道对么？”

神谷闭上眼，轻声道：“对不起……我……”

心脏被抓在手心，一点一点收紧。

鲜血涌出，顺着指缝；流得一地都是。

快要喘不过气了。

电话那端迎来了漫长的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小野努力带着轻松的语气开口：

“神谷桑现在在家吗？”

神谷一愣：“啊……怎么了？”

“虽然知道你们是想要保护我，可是被联合起来暗箱操作了，真的感觉很不爽啊……”小野停顿了片刻，无奈道，“不过很多事还是想当着神谷桑的面听神谷桑说，可不可以等我一下，我来找你？”

“诶……”神谷等了半天没想到等来了这么一句话，慌乱道，“不行……我已经要睡了……”

那边突然压低了声音笑：“那就请抱着我睡吧，还有……神谷桑的安全意识真的很低啊。”

最后几个字，神谷差一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两个相同的声音从完全不同的方位响起，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先一步拉开了门把。

小野站在门口，围着厚厚的围巾，举着手机的手被楼道里的低气温冻得通红。

神谷赶快侧开身让他进来，小野弯腰脱鞋的时候，神谷已经钻进厨房里，拿出电水壶准备烧水。

小野苦笑道：“从我给神谷桑打电话开始，就一直站在楼道里……神谷桑居然完全没有发觉到……”

神谷红着脸，低头从他面前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