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人似是不敢再放肆,终于放开了他的唇。
月光更明亮了,迪迦犹有些眩晕迷茫,基里艾洛德人一手轻托着他的下巴,邪异的黑眼睛深深凝视着他的脸,眼光脉脉含情,火热得荡人心魄。
然后,魔人微微一笑,低沉细语像电流一样传入他耳畔。
“晚安,我的光。”
基里艾洛德人没有马上离开,久久注视着那扇紧闭的门扉,而后不由自主地抬起手,食指在唇上回味地摩挲了一阵,快活地露齿一笑,欢喜不已。
……
回家后,基里艾洛德人打开那台留声机,播放舒伯特的那首小夜曲,然后疲惫地坐倒在沙发上,继续修养恢复。
体内的异物虽已清除,能量的空虚和伤未痊愈的创伤依然让他浑身泛酸不适。整个豪宅大到空旷,悠扬的乐声也无法弥补沉闷苍白——不过大概任何一个地方少了迪迦,都会造成这么无趣的感觉。
迪迦离开之后,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开始习惯这种空洞寂寥,想不到,命运这个爱开玩笑的婊子忽然又给了他触碰爱人的机会,而这也是自从相遇以来,他和迪迦距离最近的一次。
接吻的甜蜜滋味还留在他嘴里,内心的狂喜也没有淡去。他怀着幸福感一次又一次确认感受存在于体内的光,也在这寂静的独处中愈加蠢蠢欲动,更没耐心忍受这个空房子。
也许,迪迦再过不久就会回来了。他不怎么了解爱情,但至今发生的一切都足以让他确信自己并不是一厢情愿。
基里艾洛德人摸了摸嘴唇,粲然微笑,越是回忆,越是欣喜,旋即又突然忍不住懊悔。
如果没直接回家就好了,他当时要是留在那,想要更深地亲吻和抚摸,要个明确的好结果,迪迦也未必会拒绝。
考虑到过往的心结,以及迪迦敏感复杂的心思,他总有些畏缩,以免做过了头,又一次搞砸,正如他最开始就几乎毁掉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不过,说不定只要肉体坦诚交流一次,那些烦恼顾虑就会迎刃而解,这个总在压抑自己的光之巨人也将大大方方接受他的爱。
这个念头令他心花怒放,甚至风风火火便产生了立刻再去见迪迦的冲动,但马上又被不安的疑虑绊住脚。
刚刚错失良机,以迪迦的脾气,这会儿大概又开始了没完没了的纠结苦恼。如果现在折返回去找他,他很可能又要突然翻脸,连门也未必肯开——虽然基利来本就从不走正门进他家。
他至少得找一个见面的好理由作缓冲。
……比如还东西?
迪迦搬走的时候,基本上什么也没带走,满屋子都有他留下的物件,基里艾洛德人也不时会对着它们发怔,挑选的范围倒是很大。
于是,他怀着希冀从沙发上起身,在屋里四处游弋,试图找到一个适宜的借口。他首先走进书房,停在离门口最近的那个书柜前。这些书都是从迪迦那里搬来,内容他都强记到烂熟于心,当初还是他亲手整理,按照原本的顺序按分类规律摆放,迪迦也一直很喜欢在这里消磨时间,并且逐渐默许他在旁亲吻和搂抱,撩动了情欲便顺势在书桌上做爱。
然而最后,迪迦把所有书都留下了,包括最爱的两套诗集,现在过了那么久,大概也早就买了新书替换。这个借口不够好。
他的眼睛扫过仔细每一行书架,最后放弃,走出书房,来到迪迦那间面向阳光的卧室。这间房跟迪迦还在的时候一模一样,他们也曾无数次在那张欧式大床上缠绵到天亮。
随手翻开抽屉,里面叠满了干净的贴身衣物,他忍不住像个卑猥的恋物癖似的触摸那些柔软的布料,仿佛能体会到曾经贴着它们的那具身体的柔净触感。
抽屉底部还放着一件女士黑丝胸罩,虽然迪迦不可能穿,不过尺寸其实挺合适。他不禁扬起眉,坏笑着将之抽出,想象迪迦看到它时那种炸毛猫咪一样的表情。也许他脸上还会挨一拳,但那也只会显得迪迦更可爱。
不过这次还是算了。他们的关系还不够牢固可靠。
遗憾地把胸罩塞了回去,基里艾洛德人走出卧房,脚步漫无目的地转悠着,不知不觉停留于最角落的储物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