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里艾洛德人低头瞥了一眼，耸耸肩说：“石化光线。”

迪迦心脏咯噔跳了一下，不祥的联想油然而生。“你最近去了哪儿？”

基里艾洛德人如实回答：“太平洋海底。”

迪迦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去找……”迪迦还没把那个名字说出口。他想起了今日太平洋海底短暂的异动，同时，梦里那双邪恶的红眼睛忽然睁开了，伴随着恶毒的巨兽叫声，令他不寒而栗。

而基里艾洛德人苦笑一声，替他说了出来。“加坦杰厄，没错。”

最后一抹夕阳逐渐在寂静中消隐于天际，黑夜的阴影迅速蔓延扩散。迪迦本能地震颤了一下，脸色煞白，眼睛呆呆地睁大，盯着那片石化的皮肤，陷在可怕的想象中。

“没什么事。”基里艾洛德人安慰他说，拉上衬衫，盖住了胸口。“基本上，它只是瞪了我一眼，而我躲得也够快，它就继续睡觉了……我的身体大部分已经恢复，剩下的一天内也会复原。”

然而毫无疑问，从古老的邪神手下险死还生的经历，不可能如他的语气一般轻描淡写。

好不容易从恍惚中回神，迪迦倏然间脸色一沉，怒不可遏。

“你疯了吗？！”迪迦怒斥道，忍不住又挥出拳头，打中他的下巴。“我可不会因为你自寻死路而感激你。”

迪迦这一拳出乎意料的凶狠。基里艾洛德人揉了揉生疼的脸，没好气地说：“是你要自寻死路——既然我没法阻止你，除了去做比你更蠢的事，还能有什么选择？”

迪迦怒火更甚。“你以为这是在帮我？你根本没能力对付它，你只是去送死，还可能在所有人还毫无准备的时候让它提前苏醒！”

“我当然知道它是什么样的存在！”基里艾洛德人烦躁地挥挥手，“而我想来想去，唯一一点消灭它的机会，也只有在趁它还没苏醒的时候，才能——”

“够了。”迪迦闭上眼睛，调整呼吸，然后抬起头，脸上依然难掩愤怒，语气带着命令的强硬。“别再找死了。”

基里艾洛德人瞅着他惴惴不安的严厉表情，忽然忍俊不禁。“如果知道找死就能把你的注意力从人类转移到我身上，我怕我忍不住多试几次。”

“少开玩笑了！”迪迦顿时恼怒地提高了音量。“你要是真死了，我可不会为你哀悼。”

基里艾洛德人安静地与他对视片刻，目光倾注着如火般的炙热感情，轻轻牵住他的双手。

“我也不想死，我想好好活下去，和你一起。”恶魔低声告诉他，眉头微微一皱，带上急切的试探。“你就完全不想……？”

迪迦默不作声，胸中那股来势汹汹的怒气在那专注的凝视下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异样的热意，体会到绝对的温暖可靠。

从没有谁对他如此忠诚得心无旁骛，更没有谁会这样狂热而不顾一切地爱他，甘愿为他生，为他死。

他翻转手掌，握紧恶魔热烘烘的双手，自然而然地十指相扣。

“我不会死的。”迪迦保证，“我不是个普通的战士。”

基里艾洛德人并没有得到安慰，反而只在意他隐晦的拒绝，瞬间心急如焚，怒火中烧。

“为什么你还是这么固执？！”基利来愤怒地盯着他的眼睛，咄咄相逼。“绝不可能赢——你还有什么幻想？如果能一换一，我甚至都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可我面对它的瞬间，就明白我就算耗尽全部的力量攻击，对它来说都只会是挠痒！我远强于你，也不过如此，你又还能做什么？”

迪迦眼皮猛地一跳，禁不住一阵心悸惶恐，仿佛身临其境，被弥漫的黑雾、暗无天日的深海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