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还在摇晃着。车里一时安静下来。我把向前蹭了蹭，腾的空间立时被左右两边的女孩侵占了。凑近了些，我鼓起勇气问对面的大睛女孩：“是不是知这车去哪儿？为什么说我是垫脚的？我不懂。”其

的脸。啊！竟是璩棠的模样。我想喊一声“母亲——”，女的脸一下变了，变成我的模样。我伸手去够她，那张脸又变了，变成猫的模样。

两行泪卒然溢猫的睛，滴在我的上。

“啧，你不缺德。堂堂一个衙官的侄女，不是也被送了人？”左边的女孩不说话，右边的那个忍不住回敬了两句。

愈的男人，占有愈多的女人，是巫氏族天然的信条。巫皇帝的后，只要是健康、丽，有生育能力的女人，都有资格选。狼多少，于是，女人之间斗得跟男人一样激烈。那些遍珠翠、面目狰狞的女人，与其说是妃，不如说是雌兽。旁观雌兽们的搏斗也是巫皇帝不可或缺的消遣。这座殿，每天都有女人被送来，也有女尸被抬去。

对面的女孩冷哼了声，没再说什么。

我就在这十个人里。车不大，十个人挤得几乎摞成一堆。超载的负重让拉车的儿满腹牢，不时地嘶鸣两声，摇晃几下，本就半挨半靠的姿势哪里稳得住。十个人都东倒西歪，撞了胳膊踩了脚，一时哎呦声不断。

我虽是农家女，原本也不必这里成为斗兽。十四岁时，家乡遭了灾。洪冲垮了房，冲毁了田地，冲走了爹娘，也冲没了定好的亲事。地方官大人把幸存的孤女们集到一，让婆洗刷净，一个个过，挑了十个来，喂了几顿饱饭，换了一新衣，装上一辆车。

堵妃的故事

“行了，你们俩！看人家是垫脚的就欺负人。缺德！”我对面的一个女孩瞪着大大的睛，厉声说。

“哎呦——”右边的女孩吃了亏也不甘心，伸手在我大上狠掐了一下。

在黑暗之中的一光亮下，一个姿翩然的女，长着一张猫的脸。那张猫脸向我凑近，越来越近，快要挨上我的脸。我想尖叫，嗓却被堵住，发不声。

“你的骨可真，我的肩膀都被你撞疼了。”左边的女孩抱怨着，用力向右推了我一把。

“丝——”我痛得气，又不敢还手。

我姓堵，她们当面尊我一声“堵妃”，背地里却叫我“毒妃”。她们，是和我同属于一个男人的女人们。她们恨我，我知，因为我狠。可我并非生来就是坏人。

皇族巫氏本是苦寒之地的野人，世代与荒山、狼群为伴，骨里就是嗜血的族。为了合这野，巫氏的皇位传承与许多王朝不同，并非只从皇帝的儿中挑选太，皇帝的堂兄弟与侄皆可成为太。而太的废立，关系着贵族、朝臣、后之间的多方角力，复杂且难测，所以，巫氏的每一次新旧更替，都要血成河。这样残忍的制度，竟然延续了六十多年，堪称奇观。唯独在这一上，向来各怀心思的巫氏族倒是难得的意见一致：保留了血，就能保住江山。于是，江山成为一个大的斗兽场，整日上演的不是驯服，而是厮杀。可怜巫氏治下的民们，只好在这无边的血海渊中沉浮。

我尝到了，猫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