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陶陶却丝毫不知宋珽心中的挣扎，她睡得沉了，羽睫轻垂，呼均匀，乖顺的，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小鸽。

宋珽垂目望着她，知她是真的醉了。本想令侍女送她去客房歇息一晚，但对上那双酒醉后光盈盈的杏时，心湖却是微微一澜。不知为何，终是放轻了嗓音答：“会弹琴。”

宋珽遂于石凳上坐落，指尖轻搭在弦上，略试了试音。

“弹琴好啊。”沈陶陶，又在石凳上坐下了：“我好久没听人弹琴了。”

她往宋珽的方向倾了倾，眉微弯，嗓音低得像是喃喃：“小郎君人长得俊俏，琴弹得也好。不如，不如……”

宋珽这才恢复了几分神志，指尖轻轻一抬，似乎是想将怀里的人送去厢房歇息。但他的刚一动作，怀里的沈陶陶便皱了皱眉，长睫轻轻一颤。像是睡得不舒服一般，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襟，又往他怀里挨了一挨，自顾自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复沉沉睡了。

这架古琴是桐木制连珠式七弦琴，镶十三玉徽，绵密梅断。指尖轻试之下，音淳厚古朴，有金石韵。

钟义傻站在一旁，一双睛瞪得铜铃似的，许久才狠狠地倒了一冷气。也不知是惊讶还是艳羡。

“窦娥冤呢？窦娥冤总得会吧？”

这首曲曲意淡薄，琴音舒缓。沈陶陶酒意微涌，更觉得恍若置一叶扁舟之上，四面波光微晃，中星河斗转，前抚琴的男面容清隽，手指修长白皙，玉石一般，好的似古卷中绘着的谪仙。

泛音淡远之致，起转空灵，如天光云影，淡淡而收。

未曾想到，沈陶陶又醉又困，上没有半分力，这一揽，便将人揽到了自己怀中。

“不会。”

？”

她的，一团云似地躺在他的臂弯里，臻首轻垂，枕在他的肩上。一把缎似的长发散开，般地自她圆的双肩上倾斜而下，发梢落在他的膝上，带来些微的意。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他抱着一架七弦古琴疾步而来。继而又小心地将古琴放在了宋珽前的青石桌面上。

沈陶陶便也挪了几步，坐在他旁侧的石凳上，托腮静静听着。

宋珽怕她摔在地上，下意思地伸手去，将她的往回轻轻一揽。

夜凉如，四面萤火微起，琴音自他修长的手指下净般淌而，一曲鸥鹭忘机清如溅玉，颤若龙。

宋珽默了一默，对一直立在一旁看傻了的钟义：“把我的琴拿来吧。”

宋珽的指尖顿住了，良久才缓缓垂下，哑声：“去拿件大氅。”

宋珽的僵住了。他两世里，都从未与女这般亲密过。一时竟不知是该松手，还是收拢指尖，将人揽得更一些。

钟义这才回过神来，忙应了一声，疾步下去了。

沈陶陶酒意上，被他这一连串的不会答得发，伸手了额际，轻声问：“那你会什么呢？”

他将嗓音压得极轻，唯

“汉秋呢？”

院内静了良久，只能听见依稀的虫鸣。

她的嗓音轻了下去，臻首微低，托腮的手也慢慢垂下了。轻轻一斜，往旁边倒去。

“不会。”

宋珽依旧是淡声答了一句：“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