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三娘看荣尚有些恍惚，直问荣：“那王矮虎的素日行径，该不该贼砍？燕顺和郑天寿占山为王，打劫往来民众、挖人心肝下酒，是不是也当死罪？”

扈三娘轻抚手里的，“将军，这读书可不是读过、会背了，就可以的事情。遇事要多想书里的理，才不会行差踏错的。”

像作伪，示意秦明站去院门，将二人带过来的随从赶远一些。

荣讶然，细细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内心极为推崇的兄长，还真的是扈三娘说的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

“至于仁德，你看他算计秦明，得秦明最后不得不放下大好前程，可是君的行为？纵容暴的李逵，砍杀了扈家庄所有的男女老幼，不留一个活，你能说他有仁义吗？”

扈三娘叹息：“宋公明心怀大志向，又刀笔通、吏纯熟。他该是谋划甚大，才会步步相学孟尝君。把那天下间终日不事生产、专在市井劣顽不堪的恶徒甚至劫匪，比作‘好汉’笼络在边……”

而荣再想为义兄辩解，义兄这拿着朝廷俸禄、给晁盖等人报信，确是不忠。

父母的有盼望儿是杀人凶犯的？没有！所以宋江确是不孝。

荣艰难地。

荣站在官军的立场，从晁盖往下这些山匪，都是该论罪或刺或砍的，可如今自己因为公明哥哥也陷到里面了，左思右想后斟酌着了一番，才对扈三娘说话。

秦明走过来说：“三娘，我舅兄心思单纯，被谙人心的宋公明用‘义气’蛊惑，幸得三娘振聋发聩明了他。”

扈三娘叹息一声，

“还是说你以后就是想一个忠孝仁义都不顾及的人？”扈三娘追问荣。

扈三娘挖苦荣，荣愕然愣住，反思自己这大半年的所为，真是与青史留名背而驰了。

“晁盖劫去生辰纲，州衙的府尹下了公文捉拿。宋江是押司,正该依着上司的公文逮了晁盖归案，怎么可以去给晁盖等人通风报信？他拿着朝廷的俸禄，行这样的勾当就是不忠。对吧？”

故荣弱弱地辩解，“那生辰纲也是盘剥而来……”

荣下意识地摇，“我荣也是功臣之后，青史标名才是我从小的志向、从军的目的。”

“那你现在呢，与青史留名可近了？怕是与遗臭万年更近了一儿。”

他在上了梁山之后知晓，晁盖、吴用等人毫不掩饰宋江的救命之恩，就是昔日对他们那几个劫去生辰纲、朝廷派人来缉捕、宋江报信之行为。

“三娘，荣那日也是被清风寨知寨刘迫，不忍看公明哥哥被刘夫妇诬陷丧命，否则何至于舍弃了官诰……到如今沦为山匪。”

秦明也说不清他为何对三娘，会有发自内心的信任。这个年纪的小娘，多数是连自己的家事还理不明白的。他想了几日都想不通，索也不再纠结扈三娘的年龄，只凭这心里的觉、武将的直觉，以后要跟着三娘行事。

扈三娘等荣说了这一句，却没了下文，才慢慢开：“不生辰纲是怎么来的，宋公明给劫匪报信的行为就是对朝廷的不忠。宋太公企望他能光宗耀祖，他却因怒杀阎婆惜之事，使得宋太公心愿落空，岂是孝该为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