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承弼幽邃的目光随着晋枢机影直探九曲重廊。吕才人轻咬下，“后之地，临渊侯也敢无诏而。”见商承弼不语，又补上一句，“动辄打打杀杀的，惊动臣妾事小，可臣妾腹中——”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晋枢机重瞳潋滟，“载：薛嫔有于帝。久之，帝忽思其与清河王私通，无故斩首，藏之于怀，东山宴饮。劝酬始合，忽探其首，投于柈上，支解其尸，其髀为琵琶，一座大惊。帝方收取，对之涕而歌，载尸以，被发步哭而随。”他轻轻叹息，“这位文宣帝倒是个多情人，可惜，抱着大骨涕泗横，纵然情，风却有限。”

商承弼坐在烛之中，光影晦明之间，面晴不定。只等晋枢机唱完，才淡淡，“好歌。赐酒！”

吕才人自恃近来圣眷隆重，又怀着龙，“皇上——”

“呃、你——”吕才人四肢，钗环委地。

时近夜，烛影摇红，晋枢机重瞳似也染上一片血，他敛目看着一旁呆呆握着鼓槌的王人，“果然玉骨冰肌，这胡人女的小臂腕骨了鼓槌，声音是清越得很，王人何不试试？”他说了这话，竟真的接过王人手中鼓槌，击鼓而歌。

“是你在挑战我的耐。”只见光影一闪，他手中玉杯击上梁，“我说过，我不怪你佳丽三千，大不了，你一个，我杀一双！”

商承弼看他负气而走，恰如玉树临风，分明是如此隽秀之人，却因何落的这般心狠手毒。遥想五年前犒师宴上，他代楚王向自己称臣，当时又是如何的风神俊逸、英姿清发，那时再也想不到，这人竟是这般的——他一时想不怎么个形容，若说他是“颜若桃李，心如蛇蝎”，恐怕他又不知要生多少事端来。商承弼叹了气，五年前那一夜纵情，难真伤他如此之？

看，这品、这相、这山、这弦轴，琴上不正是她那碧盈盈的珠？吕才人，她在对你笑呢。”

“铿铿！”两响，那玉杯竟已碎在两个人额角，晋枢机一甩袍袖，绯衣霞，万风情中却带着力极的峻，“我知你们已醒了，给我听清楚——百年之后，晋枢机也许不过是上的一个名字，但今天，你们若是惹得我不兴，殿寝多两尸首，后宝册上二位的芳名，也不过将墨字换成赭！”他说到这里，竟是又笑了。他不笑时已是艳无双，如今角轻挑，目光如灼，媚而渐绮，烈而近妖，竟似带着一邪逸的华韶，更加令人心神驰，“抱歉。我竟忘了，从四品的才人和人连宝册也不必。重华就只好请二位，自求多福，好自为之。”说完便看也不看商承弼，甩袖离去。

“晋枢机！不要挑战朕的耐！”商承弼厉疾言。

灯火通明的大殿似是罩着死气，吕才人和王人早已昏了过去。内侍稳着双手斟了一杯酒，晋枢机接了那酒，尽数泼在两个姬脸上。衣袂一挥，袖一展，已将适才自己斟的那杯清酒卷了过来，一饮而尽。他眉间朱砂如血，中曈光闪烁，“我要喝酒自己会倒，你的酒，留给你的人吧！”

更漏短清愁浅，烛影红酣宝篆香。

“皇，皇上。”吕才人盈盈站起，娉娉婷婷地走过来，本来清丽的容貌因着面苍白而更增楚楚。香腮泪、梨带雨，原是动人丽，奈何晋枢机倾世之姿在前，她翦双瞳立时便成了鱼目暗珠，商承弼顿觉大失胃。

商承弼回转过，对上她弱质纤纤，“既然怀龙裔，朕就劝你小心些。你只知舒婕妤被齐腕断了手，却不知晋枢机又用金线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