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他的睛，反驳：“武夷是闽越国的天然屏障，一方面保护他们，另一方面，也可以截断他们的后路。如果闽越**队越过武夷来犯，拉长补给线的是他们，他们不能打持久战，而我们利用平原作战，弓箭手一扫，骑兵冲锋，步兵清敌，这三板斧，才是我们擅长的，若能速战速决，浙郡的损失未必会如你所说这般，我们的伤亡也能控制在最少。”

我转看刘澈。“这一仗，要打到闽越国境内？”

“这样才能减少我方的损失。”

“谢公主。”他微微一躬。

此刻，墨惟也正襟危坐，不再嬉笑脸了。

我转看墨惟，“你怎么看？

我握了拳看他，他毫不回避地直视我的睛，我想那一刻，他大概没把我当他的玉儿，只是把我当一个君主般的存在。我是君，他是臣，如此而已。

指尖在掌心狠狠刺了一下——没有留长指甲，此时便不觉得提神了。

凉国狼野心，虎视眈眈，现在想坐收渔翁之利，哼，有那么容易吗？

“可是闽越国的地形，对我们很不利，可能会增加伤亡。”这一，我和燕离亲验过。“而且，闽越国关隘重重，很多个，”我随手在地图上一指就是三四，“能对我方构成绝杀。你要在闽越国境内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只怕要付极大代价。另外还要拉长补给线，这又是一不便。”

墨惟亦是扯扯嘴角以对。“公主过奖。”于是向我一一介绍闽越国战场。

“这是在赌。”他断然反对我的说法，“将无良将，兵久不战，要速战速决，很难。而战事一旦拖长，闽越国本不会需要补给线，他们会直接一路驻扎一路北，随时掠边，直接受害的就是浙郡。现在陈国拖不起境内持久战，北边凉国虎视眈眈，一旦闽越国逐步蚕了南方领土，凉国很有可能会同起异心，届时南北呼应，两线作战，我们便再无生机。”

“墨惟，把你们这段时间来的发现呈上来吧。”

“但浙郡经不起战火。”沈东篱开了，“浙郡的总人这两年翻了一倍，总数是十七万，尤其集中在与闽越国接的武夷一带。”那里刚好是两江汇之，故而十分繁华。“如果放任闽越国的军队来犯，可能会对浙郡造成毁灭打击，将这几年的成果毁于一旦。十万人，十年财政，化为乌有。”

罢了……苦笑着，在心里叹了气。笑话，我李莹玉岂是如此容易受伤之人！

忽地有些疲倦了，大概是心累了。这一战，在境内打，伤的是百姓，在境外打，伤的是士兵。在境内打，是赌，在境外打，是稳。我和师傅的想法，在有些地方便难以统一了。

我扯了扯嘴角，“难为你了，我以为你整日呆在县衙无所事事，想不到还真到了不少东西。”

阿澈啊……能的，真的不多……

反复地亲吻他的睑，这一生便淹死在他的情里，也算不枉此生了。只是此时看着，却觉得分外刺心。

墨惟答了声喏，将准备好的闽越详细地形图呈上，上面清晰地标注了所有攻守、可能埋伏，极尽详略。又另外铺开一张同比例地图，那一张，则是布兵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