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唐晓晓蹙眉，“哭什么？”她捧起如意的脸吻他的脸颊和眉，直到再没有泪落下才停下。温柔缱绻，暧昧浮浮，本是宵苦短的气氛，如意闭着用力箍住唐晓晓的腰，“您这时候万万不能去凉城。”

这个姓氏现在这里着实过于特别。听闻本来邻国开国国君姓言名采，登基前为显示自己的特别，便创了个复姓。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传信的二人似也知晓一时笔快了脚，呼延二字已经被涂抹得近乎难以辨认。

“您……”如意猝然睁，对上上女纯然疑惑的神，就像被一盆冷浇下来，眨就透心的凉。他哑声破信中暗语，“匈挑衅，凉城败退，侍君受伤。文胜君警告您万不能去凉城，当今局势，牵一发而动全，您若抛下朔京，必会悔之晚矣。”唐晓晓愣住，她侧去看手中满是折痕的信纸，完全没意识到如意是何时松开了手。

这本就不是句有好兆的豪言壮语。

这时候如意牙齿打战的声音已是克制不住，“殿、殿下……”唐晓晓回望向他，一滴泪刚好落至少年腮边，人垂泪，香雪粉腮，对着灯火更是让已经髓知味的唐晓晓心的。她去如意的泪痕，接过灯放在一边，跪坐在少年上低轻轻吻了吻他的睛。如意睫颤了颤，没像往常一样拥住她，反而继续落下泪来，他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梗在中。

唐晓晓被扯痛也没顾上生气，她满是莫名其妙，“蔡君也没夸凉城的什么，竟值得本不远千里前去？”

唐晓晓眉心，习惯收集的信息太多，让她总是思维难以集中。她读了几遍信，内容也不过是轻松的聊天调侃，但飞鸽千里传回来的密信，总不会单单是为了调情？

少年用柔顺的声音请求她，“请殿下允起。文胜君提到了漱雪剑谱，里面定有他想与殿下说的话。”

侍君。

纸条上的墨迹显然不是一次写就，唐晓晓都能想象来这二人借着这本剑谱偷偷传信的模样，年少时的情意模糊又单纯，还有几分为着理想的天真。

那时的呼延闻怎么能想到，他为心上人改名换姓守下江山，可江山的主人却换了人呢？

但这觉在如意从书房取了剑谱回来就不复存在，如意跪坐在脚榻上，伏在她膝为她翻开剑谱，铸剑那页夹着纸条，笔迹一狂放一飘逸，狂放的笔迹与蔡文胜书信上的有些相近，飘逸的那个笔迹却称之为“呼延闻”。

据说他在公主府外跪了三天才求来了一封和离书，人走的时候是书童和医正抬走的，有人说他从此被废了双不良于行，但也有人看得见他立在堂中依旧风姿卓然。不论真相如何，情人变敌人这一条却是真的，秦策投了帝王门下，上的第一封折就是斥公主荒无度滥用民脂。虽说后来也没什么下文，但秦策终是从个清御史调了，一待就是几年。

纸条上最后一段是呼延闻写下的，他说“阿晓，你教我的，大丈夫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我去守你的江山了，记得想我，等我回来。”

唐晓晓不自觉地听从如意的话让开，她的余光还没离开信纸，又觉得此时的如意莫名令人不安。就好像突然在他二人之间升起了无形障碍，这让如意愈发不像如意。从她醒来就完全把自己给她的那个少年似乎在躯壳中隐匿，很快就会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