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玉儿。玉箫回神，发觉这话不是叫她，是叫玉府里的另一人。那个正午烈毒辣，玉箫却发现青箫仍是一青袍站在房门逗他的蛇，没半滴汗渍淌下来。而她自己冒了一汗，后背的衣服都给濡得透。她是第一个发觉那条蛇莫名狂躁起来的人，它在从青箫怀中去，在院中梨树下胡盘舞一阵，一红轿就给抬了来。青箫起，目光有些涣散和迟疑，玉箫也小着到门去看。玉人就是在这时了玉府的门。轿停稳，车上走下一个如玉的少年，他量苗条，腰肢柔，像是舞楼的舞伎。青箫注意到他下旁一颗朱砂痣。玉人朝青箫笑一下，亮亮地唤一声箫爷，又看了玉箫一，那一让她到不寒而栗，几乎是于本能，她顺势退到玉箫后，就如儿时遭遇小厮无理的欺辱一样，她总是本能地躲在他的青衫之后。而他也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她到抓着她的手冰凉如蛇的温度。金屋又添新客，只是这时六爷早已不是当年听琴落泪的六爷，罂粟粉让他两颊的红散尽，面如桃般皱缩绷在骨架上，一双暴突而起，零落如叶摇摇坠。他时常因为暴粉而现幻觉，曾经将园中的菖蒲当刚玉府时的青箫来求，又将睡在边的落梅看女罗刹而在半夜发惊声惨叫；他甚至不止一次在自己的金屋看见青箫搂着玉箫，他面着虚无的空气大骂青箫为什么始终弃，又叱责玉箫夺他所形同。幻觉中的两个人只是神情淡漠地看着他，继续在床上颠鸾倒凤嬉笑怒骂。六爷受不了这般折磨，他甩袖了金屋，月光拖着他孤寂的背影，他泪时发现自己来的尽是血。

转离，落梅不依不饶，你知家里人怎么说？他们说你早就碰了她，连六爷也是这么想的。青箫又回，一个掌挥上去，落梅这才发觉男人的手气力十足，他给打得踉跄半天还是勉支撑着没倒下。谁这样讲，我就这样对谁。青箫握了打人的手，他知自己离扮女人的时日确已很远了，也许就是玉箫来的那一天，他就彻底弃了脂粉香。他是被她唤醒了他差迷失的对本的认知。玉箫捧着一大捧菖蒲，躲在凉亭后面听他们二人讲话，心里凉飕飕地发寒。什么时候开始，她发觉他里的绿影让她惊慌失措，他角的翠鳞让她落荒而逃；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告诉他月事何时来，而是偷偷去他屋内取红糖；什么时候开始，她再也不习惯弹琴时被他拉着手指，再也不习惯他的遇她即的冰冷膛。她有一次在他洗澡时误闯来，看见他白皙的后背仿佛有明月的质地。她不能解释自己愈发古怪的行径，只想着快速逃离他的边。她还了琴，搬了所有东西到偏房，却在他不发一言的沉默中愈发灰心。她不再叫他箫哥哥，而是直呼其名。然而每一次发声，这两个字就如嘴的山芋让她打结，而他往往疑惑地望着她问：“玉儿，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