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箫在院中踱了一圈儿，最后在菖蒲丛碰到落梅，他一个人蹲在那里，望着发呆。青箫走过去，看见我的蛇了吗？落梅失魂落魄地摇摇。青箫说，你真没瞧见？我看它往这里来了。落梅还是不说话。青箫叹气，你可不要吃了罂粟粉，就把这里当罂粟园了，这菖蒲有毒。落梅忽的有了反应，他神亮起来，随即又暗下去青箫刚要走，落梅忽的说，你听见外面锣鼓喧天的声音了么？青箫回，什么声音？落梅痴痴地笑说，是六爷，六爷来娶我了。青箫到腔中涌起一无名之火，他将落梅从地上拽起来，拉下他的，你自己看看，你不是女人，你是个男人！落梅盯着自己的双不发一言，青箫，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六爷本就不你！他连他自己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落梅像是神思飘在远方，久久没能吐一言以复。玉人的惨叫声就是在这时贯穿了金屋，震断了几金。青箫撇下落梅，飞登闯金屋，玉人赤着上捂着血不止的睛躺在地上哀嚎，玉箫带着暗哑低沉的哭音衣衫不整地从金屋逃了去。那青蛇就缠在玉人胳臂上，足足缠了十一圈。

玉人没有得逞，那青蛇沿着窗台钻金屋给了他要命一击。一对尖牙正好咬在他意行凶的莲玉手上，他不得已才松了手。青箫收了蛇，侧从袖中取白纱来替玉人扎住血，后便冷冷地站在边上欣赏他在地上的丑态。玉人拿一双狭长如蛇的盯着青箫笑，箫爷下手倒是很快，是要扮英雄救人么？青箫，你是聪明人，不要碰自己碰不得的东西。玉人起笑，不过是件什，箫爷也与玉儿计较？既是玉，为何不叫大家传看把玩呢？既是良箫，为何不让诸君共赏其味呢？青箫，玉有所主，不得示人，箫有所主，非主不鸣。玉人笑，我不见其主，还能不得其？青箫，人人，不是不给你，是怕你脏了污了令人生厌。玉人，落梅果然说不错，你还真真摆谱儿成。你虽是二十四桥的级艺伎，可咱都是了玉府的门，成了玉府的人，都该知自己本就是不不净的，你侍奉六爷的时日比我多，玉府这档那摊事儿你心里明镜儿似的，别装得自己多尚似的。既是了玉府的人，都是一类人，都是一类下作下之辈，谁没比谁是贵。你是，我是娼，那丫也是，都是假意奉承的贱骨！在这里，在这玉府里，就连那菖蒲也不净！你看烧起来的烟里，黑乎乎的叫人恶心！

青箫，她不同。若不是她，我在这儿早死了千百回了。玉人叫，有何不同？！我迟早要把她摁在这床上，让你睁睁看着她和你我本没有区分！青箫，你尽去，只是我怕我的蛇会杀了你。他说罢便扭就走，心下苦苦思索着这些年她一次次往他心上有意无意烙下的痕迹。他固然她，兄长对妹妹的，男人对女人的。他也不是没有对她动过那方面的心思，他也曾在她照着他的样低垂眉抚琴时有意无意碰她的寸寸肌肤以求回应，也曾故意在她面前褪下青衫看她面颊绯红仓皇而逃，也曾在她孤寂落泪时像她待他一般替她温柔拭泪，也曾问过她可知男女如何相至死，却最终因她中锁住的一抹纯良的娟秀而止了步。他对她施展的诱惑没能成功。他有绝的容颜，修长的材，可他不知她在意他的究竟是什么。他收住望的脚步，为保护她纯净的心倾其所有，而那是他一直渴望而永不可及的心灵净土。他将自己年少时在父母上遗失的都给了她，他知自己不能再将六爷扭曲的意转而嫁接到她上，她的丽纯洁一如未踏玉府大门的他自己，他虽有万般无奈却也不能奈何他人肆意践踏玷污他的心。而她却不同，他一路庇护她走来，他让姑妈们的情人们免于接近她，他让欺辱她的小厮们惧怕他，他让落梅之辈不敢到散播她被人玷污的谣言，他最大的牺牲莫过于让自己不去靠近她，是她唤醒了他男的望，也是她让他迫自己压制住这望。他自己是男人，自然知下人将会因这望遭受怎样灭的灾难，承受怎样如同烈焰般的痛苦。他的青蛇在袖中笼来笼去，他的望也就此永不能见天日。

，天地在混沌中一阵猛烈而急促地旋转，最终都归于一个无止境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