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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大腿根看(2/2)

我不知容秀有多痛。

祖母说:“是,你算是说对一句话,容秀就是在报复,只是不是报复长荣,是丁太太。那晚她偷听的话刺到了她,容丽之死是丁太太在她心上划开一,后面那一句低贱,就是一只无形的手,掏那个血窟窿里,反复地抓,能不痛吗?是人都会痛的吧?”

丁太太走了,祖母去洗碗,老白躲去乘凉。长荣一把抓住容秀的手腕,你怎么回事?容秀说,什么怎么了?长荣红脸,你别装,吃饭的时候,你什么?容秀推开他的手,一双窈碧的满怀心事,里面洇一层重的影。你都知。她赌气似的,就此离席。留长荣一个人在那边红着脸摸不着脑。

我跟祖母吐了吐

吃饭的时候容秀姗姗来迟,丁太太和长荣一直候着她,她颇不好意思地落了座,刚一坐下,长荣就觉她的往这边靠过来,最后挨着他的。丁太太说,如何,着那样小的地方也是累人的事吧?容秀说,是,还有些小虫,吃着叶,特别烦人。丁太太笑,你是说螟蛉吧?它是最贱的虫,纵然有蜾蠃负其为,它还是不满足,还是要去啃叶。容秀摇摇说,可学校里老师讲,螟蛉是最惨的虫,无父无母,被蜾蠃抓取也只是为了孵卵之。丁太太大笑一通,着容秀的脸,你们老师这样教你们的?又瞟了一长荣。长荣答,秀儿说得对。丁太太又笑了,一面挥挥手,祖母端上一菜肴来,丁太太发话,吃饭吧,什么螟蛉什么蜾蠃的,不就是虫嘛,独你们学生娃知的多,欺负我们老一辈是没文化的。

傍晚时分,丁太太要门会友,她从祖母手上接过珍珠翡翠编织的披肩搭着,穿跟鞋的时候回跟容秀说,我今晚宿在潇太太家,你和你哥不用等我,叫你白叔别给我留门了。今夜怕是又要打个通宵了。容秀说好,跟她挥手,长荣在后面站着,脸倏地就变了。

祖母说,自长荣回来,容秀在家里更是活络,十六岁的少女还跟五六岁的孩一样。“就像你现在这样。”她是这么说的。容秀在院里跑,在廊前、堂屋里跑,跑到丁太太的园里,人们都说,容秀怕不是疯了吧。容秀说,我没疯,我还认得那是秋,那是海棠,还有芍药,那是丁太太院里的大朵大朵鲜红如血的芍药,像是从人的朱砂里掏来的一般。丁太太最喜的就是芍药,比牡丹更妖冶的颜。丁太太说,红就要红得透,不红不好看。她给容秀新置的旗袍,就是芍药的底,上面开着些淡淡的白。容秀从此换了藕荷的那件,在院里来回走就只是芍药的一团雾凭空飘着,飘着飘着就扰了长荣看书的心神。丁太太说,哟,怪的,看你就是朵芍药了。又回跟老白说,以后园的钥匙给她,叫她去料理。老白有些迟疑,丁太太说,怕什么,这孩鬼着呢,是个机灵丫。容秀就园的一小块地,此后长荣便时常见她拿着剪到园中去,回来的时候又添了一香。

像在报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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