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你不要担心。”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仍然是解释，“我当初的手术很成功，复健也完成得很好。这次应该是黑视，不是后遗症。”

——

路过值班室，看到小护士趁病人不多，正拿着手机看综艺。

屏幕里传来低沉清越的男声：“你知吗？这地方可讲究了，连地上的石砖路都是分开铺的，一条黄，一条青。”

他行完那天的复健，后背的衣服都透了，想回去换一件。

小护士嘎嘎笑。

宋又川说完，倪歌沉默下去。

宋又川尊重他的想法，当真驱车离开。

“怎么办啊。”他沉默半晌，轻声叹息，“现在我觉得，那一天可能，永远不会来了。”

走廊上静悄悄的，她也很久没有说话。

他却突然醒过来，声音低哑：“倪歌？”

再看到她为我哭了。

其实他的面容没有太大变化，这家伙从小生得一副好，如今眉低沉，下颌弧度毅，睡觉时嘴角也微微抿着，肤与空气接的线条边界有些模糊，几乎在发光。

车驶上速，通过北城收费站时，容屿突然问：“川，你英语学得怎么样？”

然后一脚油门，离开北城。

她想摸摸他脑袋上的创可贴。

她在他旁坐下，两手撑住下，默不作声地盯住他。

于是宋又川皱皱眉，敷衍：“啊，就那样吧。”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过他了。

他倒退两步走回去，探问：“你

倪歌返回病房时，屋内只剩容屿一个人。他躺在床上，已经沉沉睡去。

“……”倪歌迅速眨眨，“我没有哭。”

但现在他是一个可怜的病人。

“我知。”小姑娘迅速应声，音调清脆，“这就叫青黄不接。”

“……不是那个。”

——世间寂寞并非大同小异，孤单和孤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意思。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个。”倪歌鼻有儿堵，“等检结果来，医生就会给方案的。”

容屿完检，医生建议他先休息一下。

等结果的时间里，小护士帮忙清空了病房内所有人。

“lonely是——”

他叹息：“我怕你哭。”

“我中时，学过两个词，一个叫alone，一个叫lonely。我自不量力，找倪歌battle，总是遇到这两个词。”容屿转过去，苍茫的夜落到前，只剩一片漆黑，“她跟我讲过很多遍，可我一直分不清。不过，如果现在她再问，我一定能跟她讲得是。”

容屿停住脚步。

他梦见三月，樱如同霞蔚，大片大片的粉团在院墙内外盛开，好像电影里带有滤镜的浪漫烟云。

“alone是，我一个人在军校和队待了很多年，西北很燥，要什么没什么。但没关系，我觉得总有一天，我会回去见她的。”

“那就好。”容屿微顿，情真意切，“我刚刚个梦，梦见天到了。”

倪歌吓了一，下意识：“啊，我在！”

他神情一松，似乎突然变得很安心。

宋又川不知他又在发什么奇怪的，这无聊的问题，搁在平时他理都不会理。

倪歌默了默，有无奈：“你又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