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妙背上背着小宝，双脚定在石阶上，没再往前走，仰起，目光与他的对上。

她今年十六，年纪已经不小了，再拖上一两年，就只有人家挑她的份。

肖彻看着她，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清明节怎么不回家？”

之前还一直想着，大哥会不会因为二娘的罪过受到牵连，会试落榜。

为谁来的，不言而喻。

比他更兴的，是姜柔。

第一次在法源寺见到李薇的时候，肖彻也在，他说自己去办差。

觉自己腰板都能直了，眉扬得老，背着手在院儿里慢悠悠地晃着，儿都还没领到官职，就先摆上老爷谱。

姜明山冷哼，“这才哪跟哪，你就提半年以后的事儿？”

姜明山想起这半年陈氏给他带来的屈辱，脸就沉了下去，“休都休了，还说那些什么？”

老温氏生怕她反悔，连劝都没劝就单独把姜明山叫到他们家，说是商量搬迁事宜，实则没一句话能绕开钱。

小宝趴在娘亲背上，鼻腔里哼了哼。

怕姜柔真跑去县衙大牢坏事，姜明山吼了她一通，又勒令她回房，没得他同意不准踏门槛半步。

她真是服了。

会试都中了，殿试一准能妥，老温氏兴坏了，颠颠儿跑来找老曹氏，想商量搬迁去京城的事儿。

姜妙突然不想去看李薇了，转个，“我中饭吃太饱，撑着了，上来锻炼锻炼。”

“有事。”肖彻回答得毫无波澜，顿了下，反问她，“你呢？”

姜明山皱皱眉，“家里正大喜，去牢房里什么，没的沾了一晦气回来，害你大哥殿试考不好。”

现在好了，一举中，便意味着她的亲事没跑了。

亡夫亡夫，再认不来，你就自己把自己诅咒死吧！

老曹氏对这事一想法也没有，明确表示了自己并没打算去京城。

姜妙不知该如何回答，听得他又问：“亡夫的灵位在这儿？”

不去更好。

姜柔呆了一呆，她确实没考虑到这一茬，很快就打消了去看陈氏的念，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忍，“爹，您是不是真不要二娘了？”

又是一年清明节，姜妙不得不以“为亡夫上坟”的理由离开庄。

姜柔决定去县衙大牢看看陈氏，顺便把这好消息告诉她，临走前还问姜明山要不要一起。

姜妙：“……”

“可休妻是您的事儿，二娘毕竟还是大哥的亲生母亲，再有半年，她就要来了，到那时，大哥肯定已经当了官，一个孝字压，大哥总不能对生母置之不理吧？”

姜妙抿了抿嘴。

姜明山疼不已，最终答应了跟他们五五平摊才消停下来。

看样，他刚从静庵下来，准备回去。

这些日，李薇楚楚可怜的模样总会现在她脑海中，正好得空，去看看小姑娘如何了。

现在是在静庵，一个男人不能随意的地方，他还是来了。

肖彻说：“刚吃完饭不宜爬山。”

……

今年她没打算回家，带着小宝去街上看了半个时辰的杂耍，又买了些心糕，这才奔着静庵去。

姜妙莫名觉得不舒服，边却扯一抹笑意，“厂公又是来办差的？”

但她千算万算，没算到会在上山途中碰见肖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