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天冷，娘与她那婆在屋内烤芋吃，旁的倒也没什么。”郑或听了这么长时间的墙角，连话都没多听见几句。

言面无表情瞥了他：“下次若再自作主张，直接去领板。”

甚至吩咐他：“年下了，回你去问问那婆，娘可缺得什么，不忌帮着添上。其余等永安

这一大家兄，竟没个省心，郑或都忍不住替爷憋屈。

郑或以为陈元卿怕是要责怪他办事不利，没想到他什么都没说，却是淡笑了笑：“你先下去罢。”

已夜许久，郑或才从外回来，他在人外面偷站了半个多时辰，手脚都冻得冰冷。

丫鬟端了托盘来，上面摆着镂空梅簪，心镶嵌着颗绿松石，一瞧就知价格不菲。

“不用。”声泛着冷意。

这儿女相看，若男方觉得合适，便将簪替女方钗上。女方收下，此事已成了大半。

郑或只得退下。

陈元卿大概已猜到这妇人想要什么，她说要回永安，她与王婆说话时他就在门外，其实他已经差人去办。

“好，待我遇到袁固时，与他说上一两句。”

郑或只得低跟着他，权作没有问过。

“二郎，你先前说要纳哪家娘府？”林氏不解，却是一动静都没听见。

郑或愣了下，又低应是，国公爷自己都没察觉，他在那娘的事情上反复也不是一天两天。

谁都以为她收心过日了，谁曾想她竟和他人有染，甚至连这儿都不是袁固的。

陈元卿不答。

那日他问她是否怨他，她言辞切切，却应得太快，反倒没有几分可信度，一个妇人失了胎如何真就半没有怨尤。

郑或发现才隔了一夜，国公爷心情竟好了许多。

“也好，还是官家的差事要。”林氏见他不愿意多谈，顺势扯开了话题，“二郎，你瞧瞧这金簪如何？”

陈元卿没在林氏这用膳。

没人敢去打扰他。

“我倾慕先生。”

陈元卿默了瞬回：“近来馆阁内事多，倒将这事给忘了，容后再论罢。”

这话就像是又在耳边过了遍。

“爷。”郑或，“娘没事，好好的在宅里。”

陈元卿连晚膳都没用就了书房，他书房除了郑或，旁人都是不许去的，边两个大丫鬟也不行。

不止陈家，就是林家也劝着她不叫和离，陈令安终于消停了两三年，还与袁固生了个儿。

他活了两辈，要到这会儿还看不陶幼金或许不大愿府，他也算白活了回。

陈元卿应了林氏腊月二十四，祭灶那日与夏娘同游湖。

陈元卿乍听郑或传来的话的确心中略微不虞。

当年非要嫁给袁固个穷书生，林氏拗不过她，不得不同意，然而嫁过去没几年便开始闹着和离。

陈元卿一听及陈令安的名字就不由皱眉，前世就因着她，国公府的名声差全毁了。

“爷，我听雁青讲，您还没有用膳，我让人送来？”

这陈令安虽是前面夫人所生，在血亲上却与陈元卿关系更密切些，林氏的亲先嫁陈家，后面过世，为缔结陈林之好，林家又将小女儿嫁了来。

人已经走至箬山院门，忽停下吩咐郑或：“你悄去通宣巷瞧瞧，不可惊动旁人，看那妇人在什么，速来回话便是。”

雁青见他忙拉着他：“你快去瞧瞧，爷今儿一直在书房呆着，到这会儿连晚膳都没用。”

林氏又：“还有你夫那儿，你有空提提，整日吵闹像什么话，当我们国公府没人呢。昨儿送礼的婆私下与我讲，你近来一直愁闷着。”

这是当年林氏陪嫁的东西，李氏也曾得过。

“爷，那永安的事呢？人已派去了。”郑或追来。

陈元卿将簪收下。

陈元卿转看向他，示意他继续。

妇人的小和手段，陈元卿觉得有些好笑，然这于他而言都是些个小事，他不介意替她周全番，权当作之前那孩的补偿。

“娘慢吃，这芋得很。”

林氏说是继母，也是陈令安的亲姨，对留下的唯一个女儿如何能不疼，这才养成她骄纵的。

这也不能怪他，那小娘和婆就只顾着吃了，笼统就说了两句话。

他在门外站着搓了会儿手，陈元卿才唤他去。

“婆婆无事的，我晓得。”

郑或：“我这正有事要回禀爷。”

他脸上瞧不喜怒，脚下步却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陈元卿人量，郑或跟在他后几乎小跑才能跟上。

男人心了。

她偷留嗣，还三番五次勾着他，私下给他襦袍，但她迟迟未来寻他，倒是一直住在他送的院里。

郑或领命很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