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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回想到那一整个下午似乎都无比安静空
寂。艳阳高照。那一直是一个非常炎热,非常沉默,并且令人心底生出无言恐惧
的序幕,我以后会一直回想到这一天的开始。我的女人正赤裸的,光脚的,拖带
着满身镣铐,从我的眼睛底下慢慢的走向到布景的前方去。女人的额头上带着黑
字,脸上带着红色的烙印,肿胀的嘴唇外翻凸出,那使她像一个一直维持着惨笑
的小丑。她也仍然在胸口下悬挂着木牌。有一个年轻的赶马人被安排好了在最前
边牵带女人,他赤裸上身,下垂的手中握住一条连系女人脖颈的铁链,他做这件
事跟他在山路上牵带着他的马们的时候一样,毫无不同之处,他平俗的脸上也全
无表情。栋和小罗一左一右走在道路两侧,在栋这里确实有一匹真正的大马,事
情刚开始的时候是由栋把它牵在手里,那匹黑色的马既没有骑人也没有背货。栋
的另一只手上握住电击器,他没有规律地从后边电击女人的腰背和臀部,使女人
有时突然地扭腰抽腿,奇形怪状地蹦跳。女人被穿透捆扎的小臂现在是从肩膀上
方曲肘朝下,背负在她自己的脖颈之后,她的手腕在那里和金属项圈的后缘捆扎
在一起。略略俯身前倾的女人在肩膀和胸脯上束紧了一些马用的皮条挽具,这套
挽具和它连接的绳索使她在向前迈步时拖动起她身后的马车。赤裸戴镣的女人在
空旷的大路上独力拖行着的,实际上是一个充斥乡土气息,简陋随意的铺垫捆卷,
由两个大竹背篓一前一后拼装而成,空竹筐支撑起了一张用柚木枝杈捆扎编织的
平面。女人将在进入村寨后的某个时刻,躺卧到那上面接受男人的奸污。
女人孟虹正拖拉着她自己的祭祀寝具走向行刑的场地中间。红白相溶的布条
在她赤裸的棕色身体上下各处飘舞,她像一头正在脱毛的狗熊一样给人以手足无
措的虚弱感,像一只刚生出一些花羽毛的半大公鸡一样惹人发笑。更加文艺一些
的话,我甚至可以想象她是一只飞舞过的蝴蝶正在努力扑闪着翅膀,不过她应该
已经知道曾经的翅膀现在只是些碎裂的莫须有之物。她只能用赤裸残缺的步足在
炽热板结的红土表面亦步亦趋地行走。
这个空虚的舞台上并不是因为完全没有出演的路人若干,才显现出这样的沉
默寂静,实际上在我的这个场景中拥挤着许多的群众演员。他们的无比缺乏的存
在感只是因为他们从不发出声音,他们也没有神情和肢体表演,他们甚至几乎没
有面容。这个村寨里有上百的居民遵从家族长老的安排,走出到家门之外,他们
把自己安静地隐藏在屋檐底下以及小竹丛林的背后。
我在事先并没有能够想象得到,村中的居民能将酷虐和流血排演成这样一场
间离荒诞的神秘哑剧。村民中的男人按照一定是事先指定好的顺序,走到空旷的
道路中间来,被选定的那个人皮肤黝黑,神情呆滞,穿着大裤脚的半长裤和一件
靛蓝的斜襟衣服,他长着蛇一样空虚无神的眼睛,凝视站立在他身前的赤裸女人,
他们两个人在那里进行了某种神秘奇异的短暂对峙。被选中开头的这个人伸手攥
紧女人腹肌上的一小块碎布,并不迅速也不迟疑,他撕扯的行为几乎是不紧不慢
的,但是女人因为拉扯的力量向他跨近了一步,贴在肚子上的那东西是被女人自
己的凝血,紧密粘连在女人自己的皮肤上,女人的皮层通过敏感的神经末梢,幼
稚的毛细血管,还有滑腻的脂肪和弹性结缔组织,紧密生长在她的肉质躯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