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祭司却盯着它们。他几乎是震惊地、魂不守舍地发现，那对亲密的雎鸠……竟都是雄。

片刻犹豫过后，

它们不知何时在那里了窝，此刻正伸着脖晒太，更不时颈亲一番，彼此发愉悦的鸣叫。

它探，看了看副祭司的气息远去的地方，又看了看大祭司的气息远去的地方。

说到这事，大祭司的神情便冷淡下来。也可能他的神情一直都这样冷淡，其余，不过带来的幻觉。

接下来的七日晴好无忧。”

“……说了无碍。”他对着空气低声重复了一句。

回大地，万苏生，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幕。

“无碍。”

裴沐完全不知他在气什么。她只知，自己也真有火了。

“好……又祝祷？”裴沐才要笑，却又笑不来了。她尚还存了些方才的恍惚，心里却已经像被条细细的线捆了起来，莫名难受：“你上回不是才祝祷了？现在又……那你的……”

疾风如刃，削去大块山石；乌木杖发低低嗡鸣，带着他的影如幻梦消失。

他的声音里藏着一突如其来的怒气。方才的柔和，果然都是光影的幻觉罢了。

一转，副祭司就成了风中的黑影，轻灵捷如归来太早的燕。

男之间也会发生，……不错，他向来是知的。

当山石跌落悬崖，连最后一碎响也听不见后，神木厅便重新恢复了寂静。

不错，他向来知，虽说和合方有万演化、男女和合方有人类百代，但有时候也会现同相的事。所谓天衍四九，剩下的一就是变数。这是正常的，他向来是知的。

他不见了。像一只震惊太过而溃败逃窜的鸟。

大祭司忽然重重一甩袖。

但渐渐地，他却发起呆来。因为他看见山腰上有一对雎鸠。

“磨磨蹭蹭也比逞要好得多。算了，大祭司自己的，反正不归别人心。我是不是担心，总也不叫你在乎！”

——唰啦！

他不确定自己究竟是在回忆中听见，还是真的山下有人唱歌：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但那个冷的背影没有任何动摇，反而冷冷：“多事。男人如此磨磨蹭蹭，算什么样？够了，快去罢。”

裴沐盯着他的背影，心中生一莫名的恼怒：“大祭司，请多少也保重自己。别人会担心你……我会担心你的。”

就像不肯认输似地，他迫使自己移开目光，去看气势磅礴的阔大天地，去想他心中伟岸的计划。每当这时，他就会忘记其余一切。

再过片刻，一双怯怯的睛在神木树后睁开。

大祭司抿着，无声地望着那个背影。他握乌木杖，发白的指节似乎透微妙的懊恼。

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施加在他上，让他的思绪一片混——前所未有的混。他一时像在延续自己清醒的、冷静的思考，一时像沉浸于杂的过去和梦境，一时又像见到了不可知的、迷惘的未来。

她扔下这句话，一敲青藤杖，便有清风转，拥着她飞离而去。

他说得简单直接，而后就转过，面对天地、背对裴沐。这是一个拒绝的标志，也像某无言的象征。

她皱眉说：“你更重视自己一些，不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