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次，卓生发从窗、门看到他的房客两人，在屋内面对面地烟，一枝接一枝，一半天，却一人声都没有，屋内烟雾缭绕。白发的那个，照面的时候，会浮起非常礼貌的笑容，但是，你本看不他在想什么；年轻的那个，即使面对面下棋，他也几乎不会和你有什么神。

卓生发站在卧室窗前，照例每天眺望一下废旧铁轨延伸的坡下远方，那是一带红黄紫不清的浑浊天光，也就是车来人往的繁华市区了。每次从这里看过去，总有像一堆财宝在山坳里光怪陆离地发光。这个时候，卓生发就会悟，红尘还真是红的呢，这样说起来，他就觉得自己很清净俗。

了八大盘鱼料回来。小机还没有靠近，就看到阿鼎家的雇工在比觉的鱼排屋前，猛烈挥手，神态惊惶严肃。比觉一惊，赶靠上自家鱼排，那雇工已经把毯包着的尾抱了来。掉海里去啦!不醒!那雇工本来就是大嗓门，比觉耳朵被震得丝丝耳鸣，觉情况更加危急。不料，尾却在毯里醒了过来，脸的，看着比觉笑。比觉心里一松，顿时生气，吼：怎么又不小心!

我小心啦，尾说，突然太到睛里啦，我才跌倒的……

烧两大壶，抱着尾洗了又快速洗了澡，比觉还是有生气，但又隐隐有担心，尾今年已经是三次掉下去了，两个月前和年初，她都是网箱里，这次居然掉网箱外的海里。太危险了。她总说她不是故意的，是。为什么老说呢，还有，今年下半年以来，孩动辄气，有时上岛去幼儿园她都央求比觉背她。一开始比觉不理她，甚至训斥她，她就只好自己走，走着走着，她就蹲了下来。

电话是比觉打来的。杨自斜躺在床上接着电话。

阿和小丰认为是鱼排上吃得太糟糕，孩严重营养不良贫血所致，所以，他们每次来，不是带土、就是带活鳖、鹌鹑之类，但尾并不怎么吃，结果，还是三个爸爸自己大吃大喝。吃饱喝足他们又责怪比觉厨艺太差，尾也附和说所以我才不吃饭。比觉到累，现在，比觉越来越怀疑尾可能有其他病。

卓生发伸了个懒腰，离开餐桌。突然他想起什么，走到床前的位置，像俯卧撑一样，轻轻趴在地板上，他把耳朵贴着地板，贴了好一会。

三

从杨自他们搬到这里租住的第一，他就对楼下这两个房客有异样的觉。

今天只有那个白在家，听得，他在接电话。他把电视声音关掉了，可见电话很重要。卓生发听不到打电话那一方的话，但是，白的回答在他看来是很特别的。他把它列为质量不错的一次窃听。

秋末冬初，天界山的夜，黑沉静谧，几声星般的鸟鸣，给人以空虚无底的渊。整座山，没有灯，山腰靠下，只有一座孤立的小石屋。山上，寺庙里的灯光，似乎总是在晚钟过后不久就熄灭，家人都隐在一片不可捉摸的渊之中。

趁小丰不在，我和你商量一下。比觉说，昨天小家伙又跌海里了——没事，一事也没有——我是说，孩真的太弱，

卓生发克制不住自己对楼下租客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