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狭隘仄的楼，路起棋门时连灯都未开，直直向卧室走，位在黑暗里经几次碰撞，拖带起的椅在地板上发刺耳的移位声。

一个量级。

隐隐透白的天光，藏在窗帘没有覆盖到的边角，路起棋尚未清醒，无意识地发难捱的呜咽。

她想象中的日是没得看，下车时天堪比焦煤，星星都显得暗淡。

她又回到让人安心的黑暗里。

平日因为占地大住稀，业严格理，一般不见吵闹，但这会儿是更静，少了人声鸟叫，站定时，耳朵甚至灵地能捕捉到路灯运作的细响。

路起棋偏向一边，阖着只留窄窄的隙，很陌生的视角，目所能及的家都变大了不止一，两三米开外，正自空中落下丝缕白的棉絮。

——噩梦了吗。

一声不知哪来的鸣猝地掀开睑，气势汹汹，神气十足的尾音穿透墙和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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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说连五都退化了。

好久没看过日。

在打架。后脑勺牵动着颈，连带着椎骨经过的地方，骨在疼也在疼，疼得仿佛一夜间对彼此土不服，生吃绞碎般仇视容纳二者的这。

路起棋没有发这条消息，打开件看起机票来，最早一班是七，现在是一半，保险一些，三个小时后发，去机场的路上应该还能看到日。

有人门落锁，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经地板贯彻耳朵，好在她睡得很沉。

“还要些日，”

要早睡才能杜绝胡思想，路起棋劝导自己，熄灭屏幕，平和地闭上睛。

“少在这里许愿。”

像这次，她的表态只是无视拒接几个电话，最终也在孜孜不倦的呼叫中，忍无可忍地接起。

凌晨的路平坦而空旷，车辆疾驰，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目的地，用时还比平时生生缩短了一半。

咚——

廖希看着对面的她，被屏幕照得面雪白，双颧收到下，是割手的一条线，掌大一张脸，长相清丽，表情漠然而萎顿。

廖希说骂我可以，打我也行，就别冷暴力。

不知不净。

为什么非得去首都。为什么非得去。

动一动。

膝盖额和脸颊都冰冰的，一阵清明的刺痛漾开，她结结实实贴在木板，是面朝地板从床上下来的。

——那来我这里。

她在支付页面停留许久，订单最终因超时关闭。

路起棋率先挂了这通电话，到后面失眠时，又想起这遭，陷纠结，搞不懂自己当时刻薄的念由哪儿来。

到自己在梦中飞起来，被抱起来，温柔地安放回曾经困陷过她的地方。

鼻间飘起魂不散的西瓜气味，但又有所不同，天然而非人工，好似被人了一嘴鲜红多的瓤，久置发酵过的甜馊味儿。

三过一刻，空气的味清冷而单一，目的行人车辆说不清是早还是晚归。

很正常关心人的内容，路起棋没跟廖希说自己睡不好，却挑起这句话的茬，不知自己哪里不听话，失约的人得倒多。

这时候提邀请的一方再说临时有事，对情的伤害就不只一。

因外力作用短时引起的疼痛，钝钝化在云朵一般柔的被褥，溶于血，等到天亮，可能看到破还是淤瘢，但现在不疼。

刚那阵妖风识趣地停歇下来了，草木不再扑簌，是眠的好时机。

“你听话一，困了就睡觉，三餐准时吃。”

整个小区沉浸在一似曾相识的安静。

想睡觉。

路起棋觉得疲惫，意识散再收缩，从肢端开始萎缩变小，没有尽似的，到大脑，最后只剩，一动不动地注视她。

她打了一个西瓜香味的气嗝，写下一句歉，本来把前因标明了，又删去，只留了一句抱歉对不起假的你先不守信用的不想谈就去死。

后面是因为太冷手指有不受控制了。

摆动焚烧的关节，那里正因缺少而锈迹斑斑，她急迫艰难地动弹，在过于舒适的床间，像搁浅的海鱼，想获得外界刺激来脱离这般疼痛。

想吐。

路起棋想想都觉得浪费力气，又问他呆几天。

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亮着荧荧的光，还有窗外鬼哭狼嚎的风声。

重坠地的声音。

太一一的，她四肢沉沉，倒向打理得整洁清的床铺。

好在小区选址不是太偏僻，路起棋到便利店坐了一会儿，就打到仍在运营的网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