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囚笼。反倒是死了才能有一席归。

占命者舍局，替了已死的谋士，救了将死的将军。

烈昂首嘶鸣，碾过对面辽军残破的尸首。

天际泛白，云间穿一缕曙光，轻柔地洒在幸存的将士上。

危急关，银光倏现，一利剑化解了针对将军的猛烈攻势。

“破晓了。”

既定的命运已改。

“只要你能活着。”

“你执的是长缨，谈何为君死。”神相淡淡瞥了血河，他素日白净的面庞如今沾上大片血污，像是一块白玉无端染了血。

他是久卧沙场的将军，生死握在他手里，似是变得很轻，很轻。

他要活着，活着和神相回家。

一声轻笑在腥红的空气间，消散于溅血的枪刺剑舞中。

积尸草木腥，血川原丹。

“这场仗若是打赢了，我便在那安家——！”

血河曾以为，在连城的烽火中，人活着，没有归路。

直至一曲琴音，接住了这片眇眇甚微的贪恋。

无人曾想，一介琴师，愿执剑充车，保他心中之将，共守这风雨飘摇的河山。

——从此便成了他的归途。

血河闻言，轻轻勾了勾角，转而挥起长枪，朝面前的辽军劈去。赤成川，载去了无数生灵的亡魂。执枪的将军似是倏地想到了什么，在无止息的金属碰撞的铮铮声中，突兀的响起一嘶喊：

神相偏躲避着敌军突然刺来的刀剑，刀锋划断了他的乌丝，与之一同落地的，还有他的承诺：

“神相，说话算话啊。”血河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微微息。血与伤痕布了他满，最长的一延伸至锁骨，差要了他半条命。但他对此全然不顾，只是轻阖双目，堪堪握着旁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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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一羽鸿，飘摇在碧血营弥漫的黄沙间。

“当今圣上的玉玺、大将军手握多年的长枪、碧血营谋士的颅、汴京琴师的手……”神相仰面望苍穹，喃喃自语，似是终于释然——四件额悬赏所对应的谋已然全废。

无数将士被无的刀剑挑落了，连同白骨一齐被踏碎。无数生灵倒在昏暗的血泊，却映不原本的面容。

的伤势，手握长枪拼死抵挡辽军的夹击。

好在江河浩，此后便是黎明。

“神相，我早听过，你们白帝城跟仙境一样。”

“嗯。”神相轻轻回握住他的手。他发丝凌，刀痕刻在他上，令血染红了甲胄与眉目，并不比一旁的血河好多少。

——将士们平息了战火，让苍天百姓有了归途。那栖于血泊中的将魂，游于烽火间的亡灵，从此也便有了归途。

胜了。却无人宣扬胜利的喜悦。人们怔怔沉默着，前得之不易的胜利如真似幻，他们为这场战争已然压上太多——自己的故友、家、命、半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