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刚下病床便带着女儿，包车回到了凉山城外的县城老家。

两个小时候后，手术室的医生再次要求签署术前同意通知书时，李可的父母已经气吁吁地赶到了。

“想。”江雪轻轻替小小可掉甜睡的，“多了这么个可的小天使，还有什么不满足。”

“好好好，不跟你客气。s城的动产不动产都可以理掉，我以后就陪在爸妈边。”她下定决心继续，“学校那边的手续……？”

江雪用力眨了几下睛，汹涌的泪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簌簌地落了下来。

“彭然已经托人带过话了，杨校长也还欠我一个人情，总能派上些用场的。”思绪飘回海湖宾馆，江雪赶忙回神，“待会儿路过凉山城就去找他。”

“既然他不要求抚养权，财产问题上，你就看着办吧。”年轻妈妈苦苦地笑了笑，“我现在月里也不方便办事，麻烦了。”

江雪假装嗔怒地凶她：“说什么鬼话呢？”

“你也别怪他了。”听到江雪的诅咒，李可反倒淡然了，“谁让我当初识人不清，害了自己也害了女儿，更连累爸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碎心。”

“还行。”江雪不愿意用自己的幸福刺激她，随意敷衍。

江雪私下里打过电话，也去过茶店，可阿政的态度实在让人心寒：“娘让我跟小可断了，不然就去死。”

“我的女儿我养得起，”发鬓苍白的老人放下笔，倾搀扶起哭倒在地的妻，“也不多外孙女一个。”

产程延长导致收缩无力血，医生不得已切除了李可的。比损伤更加难以接受的，是阿政的态度——孩刚生后，无论曾经相濡以沫的妻，还是骨相连的女儿，都没有再见到过自己的丈夫或是爸爸。

“国的手续办到哪一步了？”

女人只有当了母亲，才能真正懂得什么叫。

“真好，”李可这才发自心底地笑起来，“到瑞士早和彭然结婚，好好地幸福下去，连带我和小小可的那一份。”

“阿姨和你一起去？”

让她去死，最好你也去死，你们全家都去死。江雪撂下狠话，抹着泪离开，她为小可不值，更为孩心疼。如果杀人不犯法，她肯定会替可怜的母女两人报仇雪恨。

得到保证的李可这才彻底放心，“不说我了，你和彭然怎么样？”

“邀请函已经来到了。”她笑笑，“不意外的话下个月就走。”

阿政一家人刚从新生儿室回来，便听到这番对话，都愣了愣神。在老太婆无声的指示下，老牵着完全失去自我意识的儿，偷偷摸摸地从安全通离开。

传宗接代，在当代中国的某些地方，依然是比生命和尊严更加重要的东西。你不懂得他们的持，他们也不理解你们的妥协。毕竟，从来没有一只耳朵被嘴真正地说服。

“校长那边……？”李可还是有些不疑虑。

肯定是个赔钱货啊，你要让我断绝孙被人戳脊梁骨啊……”

看着在睡梦中都面带微笑的小小可，江雪的心很疼。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孩失去父亲后需要面对的问题，但谁都没有权利要求李可继续那苟延残的婚姻。

“傻丫，”坐在窗台边剥豆准备午饭的李妈妈都没回，“没人给我们抢女儿、孙女，兴还来不及呢。”

“新房还在装修，如果赶得及，我妈准备给中介租去，然后她在那边的生活费就有着落了。”

“你的担心我都懂，但现在需要考虑的不止有我一个人。”恬静的婴儿沉睡在妈妈的畔，对外界的纷扰全不理会，李可满足地看着她，无比定，“她是我上掉下来的，也是今生唯一的孩，决不能被重男轻女的那家畜牲糟蹋。”

江雪庆幸不再需要她承担守护责任的同时，也为李父的决然所震慑：“李叔叔，切除后，小可就再也不能……”

“给我吧，”江雪拂开她凌的额发，“实验中学已经放行，只要这边同意接收，产假修完后，你就可以回m中报到了。”

李可自嘲，“你说我兜了一圈又回到原地，是不是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