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一盘死棋

立冬前夕，侯府上下又是一片忙碌景象。

沈云念作为主母，自然也不例外。

她一面安排仆人洒扫庭院，清洗器皿，准备祭祀事宜；一面差人购置香烛、纸钱，还有各式食材。而早在本月上旬，她就聘请了数名缝人，给府内仆从缝制棉衣，并争取赶在入冬前将其分发下去。沈云念坐在罗汉榻一端，品着香茶，手中翻看管家刚呈上的采购清单。无意间，她想起上回与妹妹不欢而散，至今，二人已有半月之久不曾相见过。

“二夫人近来可好？”沈云念开口询问。

“好倒是好。”春喜默默上前回话：“只是奴婢听凌霜说，二夫人这阵子还未出过屋门，平日里吃得也少。”

“是吗？”沈云念蹙起眉头，面带担扰，“怎么不早说？”

春喜低眉顺眼道：“奴婢还没来得及禀报您。”

沈云念敛容，放下手中册目，理了理衣袖，问起定制的寒衣进程，“让绮罗斋做的衣裳，可都缝好了？”

这时，一旁侍立的双喜答：“均以做成，邢师傅昨儿个已派人送来。”说完，她带几名小丫头去了偏室，把缝制好的新衣，用托盘取了来。

沈云念起身，随手拿起一件，仔细瞧了瞧，然后笑着称赞：“很好，果真是针脚严密，绣工非凡。”她随即让春喜、双喜二人，把给沈慈做的那十套衣裳挑出来，且打算去雅苑看看她。

相比于繁忙的沈云念，沈慈可谓是闲人一个。

她下身仍旧含着李嵊屿放的玉势，行不大远，在室内稍微走动会儿，身子就燥热起来，难受极了。

因此，她每日什么也做不成。

只能故作镇静地摆弄桌上棋盘，不时执一棋，下一子。

可她却不是自己人生的执棋人，而是像这棋子一般，身不由己。

沈云念来时，沈慈正看着棋盘出神。

直到知夏提醒，才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既是姐姐来了，便请就坐。”沈慈轻启唇瓣，慢悠悠道。

沈云念在她对面落了坐，笑着说：“妹妹连日来都在下棋么？也该去园子里走一走，活动下筋骨才是。”霎时，丫鬟醉浓沏了茶来，置于桌上。沈慈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漫不经意地说：“没什么好走的，反正也出不了大门。”她嘴上这么讲，心中却暗自腹诽：我为何不出去，姐姐该去问你那好夫君才是，问我作什么？

听她这么说，沈云念只能干笑一声。

为了掩饰尴尬，她轻轻端起茶杯，用盖子拨开茶叶，抿了两口。接着，她向沈慈说明来意，“我今日来，一是给你送御寒的衣裳；二嘛，就是顺便看看你。”

沈慈抬起头，凝目看向沈云念，“多谢姐姐挂记。”

“咱们姊妹间，何必说‘谢’呢？”沈云念有些慌张，这份生疏，她不习惯。毕竟以前的沈慈，可喜欢自己送她东西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漂亮的衣裙，精美的首饰，只要是她送的，她都喜欢。

沈慈轻笑着，不再言语。

她又执了一枚黑子，未加思索，棋子已然落下。

须臾，沈慈神情逐渐凝重起来。

沈云念不善棋，对此，她柔声问道：“妹妹，这步棋，可是走的不好？”

沈慈怔怔看着那棋局，双眸泛起一层雾气，哽咽着说：“已成死局。”话毕，她眸中雾气已化作珍珠，一颗接一颗，从面颊落下。

“重来一次就好，妹妹何必哭泣？”沈云念忙用手帕替沈慈拭泪，还不忘安慰她。

可她并不懂得沈慈为何而泣。

这一局，沈慈下的不是棋，而是她的人生。

si m i s h u wu. c o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