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极必衰，月满则亏，所谓显贵可一时未必能一世，纵是先帝那般宸妃也有猜疑废弃的一日。娘娘与陛下如今情，却也不得不三思来日。”

说罢，他一仰饮尽了杯中酒。

“去吧。”顾平川。

“母亲请讲。”

杨氏斟酌良久才：“今日陛下与娘娘同来，可见帝后和睦恩情笃，也为宣国公府长了脸面……我与你父亲也是担忧了许久，不得不与你说一番。”

秦瑟听这二人的来言去语一时忍俊不禁，微微低以袖掩面轻笑声。颜思齐听见笑声放下了酒杯，再次挽起妻的小臂。

秦瑟毕竟只是御史之女，从来没有机会得见天颜，这会要她向圣上敬酒，她难免张了些。颜思齐微微挡在前面，举起酒杯对面前二人笑：“臣携妻秦氏拜见陛下、皇后娘娘，这杯酒敬陛下，谢陛下指婚成全臣与妻，也祝陛下与皇后娘娘恩长久、鸾凤和鸣。”

她陷了焦虑，思绪千结不得解答。直到前边下人过来，说陛下起驾回，她才堪堪从思绪中。

她没有认真审视过自己与顾平川的关系，比起寻常恋人夫妻，她们之间还有一层封建君臣的关系需要维系。虽然顾平川在她这里从不以君王自居，但杨氏的担忧不无理……今日情自然她纵她，七年、十年、二十年之后呢？

颜思卿不为所动。

这才十八岁就急着生孩？想啥呢。

“母亲此言何意？”

…

人来到颜思卿和顾平川面前，倒满了两杯酒，欠一拜。

前院宾客陆续离开，宣国公与顾平川坐在酒桌一角不知在谈论什么，颜思卿正要过去促回，却被杨氏叫到了院外一僻静的回廊下。

酒宴结束，颜思齐与秦瑟回到后院，这回到定侯为他打掩护，驱赶了一众想要搅闹起哄的公少爷。

顾平川被他说的这番话逗笑了，“今日是你大婚，你反倒抢了朕的祝贺之词，那朕就只能祝颜卿与夫人早生贵了。”

听闻此话，颜思卿心里一。

“我带她去给父亲母亲敬酒。”

“小孩别喝酒。”颜思齐低声，他音量不大不小，只能让四人听见。

顾平川也顺势看向颜思卿，神意有所指。

颜思卿气呼呼：“你以为你有多老！”

“颜氏并非名门，却因女显赫一时，如今宣国公府了两代国舅，经太后谋反风波仍不倒，不少王公大臣都结着咱家，指不定心里如何想。”杨氏沉声：“长此以往，纵使陛下对娘娘情意不减，也会对妻族生忌惮之心。”

颜思卿才察觉杨氏神微有些凝重，不解地问：“母亲，怎么了？”

颜思卿沉默许久。

“哥哥怎么只敬陛下不敬我？”她玩笑着问。

颜思齐也笑了，温柔的目光落在秦瑟的侧颜，年轻的娘面微红几分羞涩。

告别了父母，颜思卿跟着顾平川回到车上。

定侯心下叹颜思齐的酒朋友不是一般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