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柳气愤地拍拍书页：“我还在养伤！”

便是折柳自己，也是抱着心法秘籍一一啃的，从未让景枫玄君心过她是否识字。

“若非你还在养伤，我便将你派去降妖除了。”近日各都有上报妖蠢蠢动的消息，让他很是疼。

折柳看过去，徐徐念：“相逢好似初相识，到老终无怨恨心。”

折柳拍桌：“你连你徒弟识不识字都不知？”

“画虎画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折柳说，“意思是画老虎只能画它的外，却很难画它的骨，就如同看人只能看清他的容貌，却很难看清他的内心。”

“哦……”莲雨想了想，摇摇，“不懂。要画骨，那把虎撕开便是，要看心，把心掏来便是，有什么可难的？”

“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山中也有千年树，世上难逢百岁人……路逢险难回避，事到来不自由……”她将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是她遗忘了千年的语调。

“是何意？”

寒舟怔住：“我给他秘籍的时候他没说……”

莲雨听着听着，忽然手指书册，问：“师叔，这句话怎么读？”

莲雨心说，人类想吃好吃的不也会把羊鸭开膛破肚么，老虎和人对它们饕餮来说也是味，怎么就不能这么了？

“小雨听师叔的。”

折柳就不想和寒舟说话了。

而折柳想破脑袋也没明白，事态是如何发展成了现在这样——如今她上午要教洛青练剑，下午要在宗门授课，晚上还得陪着莲雨开蒙……

折柳和寒舟面面相觑了。

数日之后，寒舟不知从哪里寻来本凡人的《增广贤文》，摆在了折柳的面前。

“……人不可以这么残暴血腥。”折柳卷起书册，敲了一下莲雨的。

寒舟瞄她一：“瞎解。”

讨论半晌，最后寒舟拍了板。

折柳决定不搭理寒舟。

“既要开蒙，先教人罢。”

但当着折柳的面，他半个字也没透心中的想法，只是甜甜一笑。

寒舟执笔浅书，笔尖落在纸上发沙沙轻响，莲雨靠在折柳的边，听她一字一句地读：

寒舟手指掐住鼻梁骨了：“罢了……所以现在，我们是要先给他开蒙？”

他们二人都未曾养过孩，怎么知要如何给人开蒙？

“师妹替师兄分担宗门事务，不是天经地义的么。”寒舟又翻开一本宗门卷册，慢条斯理地说。

“意思就是，两个人重逢之日情也还如初见时那般好，虽然都已老了，互相却没有生怨恨之心……”

“不负责任，”折柳指着他，“你还好意思说我怠慢洛青。”

莲雨似懂非懂地，又问：“那这句呢？”

日没西山，夜幕已临，云鹤峰偏殿的书房里烛火温而明亮。

莲雨看一寒舟，又看一折柳，低下：“我，我不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