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四目相对。

孟成蹊怎么也没想到，曹瑞林会沦落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他赶忙让司机停车，连搀带扶地将人自己车里，然后前往附近一家设施完善的旅馆。

孟成蹊听完曹瑞林的讲述，不胜唏嘘，扶对方到床上坐好，他语重心长地表了态：“瑞林，以后你跟着我吧，你愿意的话给我看看店，不愿意就什么都不，我你吃喝。”

曹瑞林知他现在一心扑在生意上，事必躬亲，必然是十分忙碌的，就好心劝：“成蹊，你忙你的去吧，我这边已无大碍。”

涂延今天来乃是为了探望因胃溃疡住院的李老将军，此刻他失神地望着孟成蹊，像定海神针般钉在原地不动了。

孟成蹊吩咐旅店伙计给曹瑞林送来一客饭菜，又陪他坐了一会儿，给他留下几日销和自己的联系方式，这才赶去店里理事务。

二人简单话别，他边说边往门外退，刚关上房门就和医院走廊上的一人撞了个满怀。孟成蹊悻悻往边上跨一步，扭看去，视线先是落在一双军靴的鞋面，接着上移到那笔的军，随后是腰带，最后停留在那张曾经熟悉无比的脸上。

翌日上午，孟成蹊接到中央医院打来的电话，居然是曹瑞林膝盖的伤染化脓了。他不由骂自己心，前一天替曹瑞林清理后忘了找个大夫看看他的伤情，不过现在后悔也迟了。孟成蹊把生意托付给掌柜的，急急忙忙跑去医院探望友人。

带来的钱本就有限，曹瑞林又不是个会生财的主，他的生活很快陷了困顿。一个月前日军轰炸，他躲避不及，不幸被炸掉了半条，也不知怎的他竟然苟延残活了下来。

他无意间探车窗看了一，只见那乞丐蜷缩着歪坐在地上，浑上下没一净的，正手捧一只大碗往嘴里面汤。他的右从膝盖开始没了，伤截面看不是因为脏还是已经腐烂，发阵阵恶臭。

曹瑞林泪盈眶，差要向孟成蹊磕致谢，被他拦住了。

幸亏曹瑞林的还可以，此刻烧已经退下去，只需要留院观察几天。孟成蹊自己分乏术，就请了一名看护妇照顾他，东奔西跑地替他结清费用，孟成蹊便开始焦躁地在病房里踱步。

原来自上海沦陷后，他的姻亲沟便慢慢暴了真面目，不仅使计抄没了曹家家产，曹瑞林和他妹妹离婚，还把曹父关监狱，令其受尽折磨而死。曹瑞林靠一位日本朋友帮忙，费尽千辛万苦逃上海，来到重庆避难。

司机和他齐心协力，把曹瑞林扛浴缸，之后司机去给曹瑞林买衣裳，孟成蹊则了整整一个钟，才将他洗了人样。这一面洗，曹瑞林也一面将他近两年的遭遇娓娓来。

孟成蹊持留到了午后，后来见看护妇伺候得周到，便对曹瑞林嘱咐一番：“瑞林，你好好休养，我明天再来看你。”

孟成蹊对那掩藏在发和尘土中的人脸仔细瞅了瞅，这一看令他爆发一声惊叫：“瑞林兄！”

乞丐顿时扭，一双浑浊的睛和孟成蹊对上了，他颤抖得语不成句：“成……成蹊。”

路上一名蓬垢面的乞丐咆哮不止：“贱麻批，别人吃剩的东西你也偷，怎么不去吃屎？”

“师座。”一旁的下小声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