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点点头，突然问道，“殿下刚才好似伤心，是感怀往事吗？”

萧忱抱起太子妃，“陛下要我亲政，公务繁忙而已。”

语罢，漆瞳化成一滩浓墨，黑暗底色藏着的东西，再也见不到光。

之后，他就算自己一人，也不曾再流露半分真实。

两个时辰的时间，你被冻的手指发麻，无聊拿着木棍在雪地里厘清朝堂关系。

张沉的长女嫁给励王，皇帝让他的二女儿嫁给萧忱是为了制衡。以此让张沉夹在励王与萧忱之间，甚至还会为了太子而背叛励王，也或者依旧跟着励王狼狈为奸。

不管哪种，总有一方会对张沉动手。

至于萧忱——

你画着线，木棍移到石头被堵住，接着就有一双玄黑金丝的靴子出现踩中木棍。

你愣了一刹，立即反应过来胡乱用手毁掉关系图。

你完全没想到，大半夜的萧忱会出来。

你毁得再快，但萧忱还是看到关于励王的部分。

你是励王的人？

他的视线挪到你身上。

他眼见你冻的打哆嗦，应是蹲的时间太久，单薄的身子行礼时下盘摇摇晃晃还不稳当。

既然你想接近他，便遂你的愿。

他想着，就在你临要倒下的瞬间，扶住你盈盈一握的腰肢。

他离得近，看清你眸里一闪而过的惊讶，也看得清你卷翘睫毛上挂着细细碎碎的雪屑。

“闭上眼睛。”

你并未动。

萧忱沉了沉脸。你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乖巧闭眼。

脸上吹来细微温热的气，你一睁眼，对上萧忱的冷峻逼人的脸。

“宫里还有政务没完，得进宫一趟。”

你望了望银装素裹的宫墙，打着手语。

“可眼下宫门该落钥了。”

他低声道：“无碍，你陪我去。”

入了宫门，萧忱把暖手的手炉扔给你后，便开始闭眼假寐。

温暖的马车内安静极了。

身体慢慢回温，你身上也暖烘烘的，僵硬的脑袋也开始转动。

“别多想。天气冷，太子妃身子不好，我需要有人伺候，所以带你。”

他幽幽睁开眼，注视着你。

很多次，萧忱总觉得你的仪态很熟悉。

熟悉到，他以为你就是她。

方才见你认真用木棍画图，挺直的背脊和微折的雪颈，一笔一画，专注认真，犹若白鹤化人。

萧忱喉间滚顿。

“阿姒。”

他出声唤出你的小名。

你撩起帘子的动作微滞，稍乱的目光撞击他的眼里。

他的瞳仁黑漆漆，因着冷天，嗓音低哑，尾音却柔和。

萧忱的一声，唤起不止是你的乳名。

赐婚后，你求神告佛用尽办法想撤掉婚事，头一发热爬上了佛烟山。

都道那里玉佛生烟，缥缈虚无间，一座微庙屹立山间。

有道是心诚则灵。

阿妹年纪还小，爬到半山腰就累得不行，嚷着要坐在哥哥肩上。

“阿姒，你不累啊？”哥哥文生，年少多病，后来强身体魄但也不及从小习武的世家公子。

你闷着头，提裙子一股脑往前冲。

只想靠玄学的力量改变你的婚事。

等哥哥的回声到你耳前，你已经快爬到山顶了。

居高临下，登高望远。哥哥和妹妹的影子如此渺小，红蓝相间，像是小虫子一样蠕动。

“你们也忒慢了啊——”额发被汗水浸湿，你也不嫌弃，笑嘻嘻朝他们方向喊了一声。

“不行了，我也不行了。阿洚，你还是下来吧，哥哥的老腰遭不住咯。”

哥哥摇头，挥舞宽袖摆手，“阿姒，我不行了，爬不动了，真爬不动了。”

“哥哥还没娶嫂嫂，怎么能说自己不行！”你又喊了声，回音绕梁。

幸而山中没有多少人，要是知道这不行的是金科状元，帮下捉婿的人说不定一溜烟跑了。

“陆！文！静！”

你嘿嘿一笑，一蹦三老远，正好撞到后面的人。

“抱歉。”你回神开口道歉，就见面前少年孤身坐在原石上，慵懒叼着朵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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