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女说：“阿弥陀佛，那也不能刮佛像上的金。万一佛祖动怒，不保佑你了，你怎么找你哥哥？”

阿福攥着小金块，歪着，想了一会，叹气：“没办法呀，找不到就找不到了。”

里人都知阿福的世。

阿福是乡野丫，见多识广，没啥不晓得的。女们都很矜持，提起太监，还有男人□□，都像是见不得人的东西似的。阿福却不觉得有啥害羞。她从小见过骟羊、骟的。羊要骟过才肯老实长，骟过才肯听话。一刀割下来，羊连油串起来烤了，还好吃呢。阿福最喜吃烤羊腰。草原上没那么讲究，男人撂起袍就在路边撒，尤其是小男孩最野，本不怕人看。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女们见她天真直率，没遮拦，都嗤嗤地笑她：“你知太监要割了哪个？”

阿福觉里什么都好，就是想念亲人。

哥哥没骗她，里的却是比家乡要好多了。阿福了，有了新衣服穿，没挨过冻饿，吃的也好了。刚从家乡走的时候，还面黄肌瘦，这两年吃得好，长了，脸圆多了，连那双睛都比先前乌黑有神，笑起来脸颊上还有两个桃似的小坑。女孩儿过了十六岁，发育，不但长了个，也圆鼓鼓，一看就是个聪明、灵灵的丫，还招人喜的，追求她的小太监可不少。

一个老太监，给了她家二两银，便牵了一匹骡接她走。阿福不会骑骡，哥哥把她抱上去，给她一个装着旧衣服和粮的包裹，说：“了，去混几饱饭吃吧。”

女们笑她：“你三个哥哥，那么有本事，他们不养活你，还把你卖到里来婢？”阿福就一本正经地跟人解释：“里是好地方，哥哥们才让我来的。你们不知，北方闹饥荒，留在那儿吃不饱饭。来里多好，要不是太监得割了那个，我哥哥还想来呢。他想侍卫，人家不要他，说只要太监。他不。”

还是夹铅的，纯铜的更贵。那些贵族王孙，更是用纯金造佛像。阿福跟和尚置了气，正好省钱了。一个铜板，一块银都被她攒起来。她就是个貔貅，只不。

她是北边怀朔人。

阿福不解说：“你不是说，咱们想办法偷东西，好找机会逃去的吗？”

阿福姓韩。她大哥，韩大郎，阿福离家时，就已经成了婚了。二哥韩二郎，因为家里穷，赘给人家了赘婿。阿福虽然常说有三个哥哥，但是从小最亲近的是她三哥，叫韩三郎。韩三郎聪明潇洒，长得英俊，在乡里很有名的，很多姑娘喜他，是追求者众多的村镇一枝。但韩三郎看不上村姑，非要找个有钱的富家小。没有聘礼，还要姑娘

阿福还记得她离开家时，骑的是一小骡。

阿福脸一红，珠一转，就不说了。

她的时候，父母亲就已经过世了。阿福那会十一岁，还是个小姑娘，天真的很，逢人就，说她有三个哥哥，多厉害，多威武，对她多好，长得又多么英俊。

女们听阿福说“骟”字，都会乐的合不拢嘴。大家会悄悄问她：“那是什么样的？”阿福绘声绘一讲，大家就千奇百怪的表情，大惊小怪地笑作一团，说阿福不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