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别这样想。”

阿福低着，小声：“婢没念过书，是不懂。可婢知，历朝历代，最后都是亡在百姓手里。”

阿福答应着，发现他神似乎好了些。

云郁听她说起饥荒：“韩福儿，你是哪里人？”

“陛下饿了，我给陛下切块瓜吧？”

云郁面无表情，嘴动了动，半天，终于张嘴，咬了一小。

“婢是怀朔人。”

阿福歪着，担心：“他会不会在贺兰逢那说些对陛下不利的话？”

“我饿了。”

“哎。”

阿福见不得他这样：“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纵然是有天大的难，总归都会过去的。婢虽然没念过书，也不懂朝廷的大事，可婢知，天再难，没有百姓难。”

“对了，陛下，那个杨逸，杨大人靠得住吗？”

阿福：“陛下而今备受困苦煎熬，却还有杨大人他们，在想方设法地营救。这么大冷的天气，还能有瓜吃。百姓穷饿潦倒的时候可有谁能救。婢小的时候家乡闹饥荒，多少人都活活饿死了。我嫂嫂，怀了个孩，生下来没饭吃，看着死了。婢也挨过饿。饿的时候，浑都是的，上的都浮起来，一摁就是一个坑。陛下可曾见过人吃人？看到路边有人快死了，别人就跟着他，等他死了，就立刻吃他的。自己亲生的孩也杀了吃的事都有。我嫂嫂的孩饿死了，别人要跟她把孩尸换来吃，她不肯，把孩埋了，结果刚埋下去坟就被人刨了。天再苦也没有百姓苦。陛下是明君，只有陛下不畏辛苦，百姓才能少受苦。”

“怎么会苦呢？”

阿福看但案上摆的有瓜，又有小刀，便先去盆里洗了手，然后拿起一只瓜用刀削。把都削去，再切成小块，用手拈了，递到他边：“陛下尝尝可甜？婢手是净的，刚洗过。”

阿福：“贺兰逢虽然杀了百官，却没有杀一个平民百姓。陛下是怕天下说你跟贺兰逢合谋，引狼室，可要不是陛下，贺兰逢就会攻洛。打这一仗要死伤多少人，耗费多少军需，要向百姓多征多少赋税。”

“你说，天再难，没有百姓难？”

阿福：“百姓想要明君，韩福儿是怀朔人，原来挨饿的时候也恨过朝廷。可是韩福儿认为陛下是明君，所以天下人也会认陛下是明君。”

他慢慢地咀嚼着那块瓜：“又凉又苦。”

云郁：“难怪怀朔的百姓要造反。”

他漂亮的眸转了转。

阿福知，又凉又苦的，不是瓜，而是他此刻的心。

云郁：“朕算什么明君。朕就算今日不死，苟活下去，也会遭千夫所指。”

阿福不得已尝了一块，不苦，是甜的。

“朕还是一次听这个话。”

“苦的。”

云郁张嘴，慢慢咀嚼着。

她拈了块瓜，再次递到云郁边：“陛下，您张嘴。”

“陛下不能这么想。”

“那是当然了。”

她信胡说了几句，只是为了安他。

云郁：“你不懂。百姓虽重，胜败弱，却不是由百姓决定。”

“明君。”

云郁：“杨逸同我是少年时的知。当年他叔父杨宽因谋反案牵连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