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求他什么。”

前方有一棵歪脖树,他越看这树,越觉得这树怎么适合上吊。

陆元君莫名所以，只觉得她这样怪可怜的。一个女孩，这么多年在外，不知经历了些什么。而今又怀了，孩的父亲，也不知是谁，更别说负责任。陆元君只能搂着她安：“你不是说不在意那个人的吗？一直也没听你提起过。怎么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哭成泪人儿了。”

云郁立在帐前,望着远漆黑一片的原野。

大概是从小受的挫折多了。虽然贵胄，但父亲被君王所杀,从小就是皇帝的中钉。没有父亲,家里又穷，没有生计,母亲节衣缩抚养他长大。八岁伴读，见惯了太多死亡和杀戮,看过无数次血溅廷的情景。类似云祁、云岫那样的事，他在河之变前看过不下三回。有他的仇人,

即便是当初被人关到地窖里，差饿死。即便是被人羞辱，被人打脸扇掌，或是被迫离开他，她都没有哭过。

但他为何、怎么、偏偏就是不想死呢？

积攒了数月的情绪，一时都涌上心。

”

她没那么哭的。

她觉得，那些苦，不算什么。她不是那么弱的人，也不喜自怨自艾，舐伤。但扛得住不代表就不痛，不代表就不伤心。

陆元君连忙拿手帕替她泪，伸手拍着她的背：“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了。”阿福扭靠到她肩膀上，将泪在她衣服上蹭了蹭，突然哽咽：“我好难受啊，嫂嫂。”

陆元君大惊失：“到底了什么事情？”

命运这回事，上天早就盘算好了。当你以为自己一切够糟糕时,总会有更糟糕的事等着你。

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结果几十万大军没有一个人肯为他打仗的，竟败给区区七千人。堂堂皇帝奔命逃，边只有十几个人肯跟随他，该是有多心凉。不止心凉，恐怕都寒成冰铁了。

她噎：“哪怕往后只有我一个人，只要他过得好便是了。为什么要这样。”

陆元君拿手给她抹着泪：“那你到底是他呢，还是不他呢？既然你们有情，为何你又一个人回家来？”

阿福哭：“我以为我走了，是对他好。他可以不用为难，可以自己该的事。可是他没有好，他都快要死了。那么多人想杀他，都想让他死，没有人愿意帮他。他一定心里恨死我了。他肯定觉得我是胆小，觉得我怕死，不想跟他送死，才会要丢下他，自己一个人逃走。他肯定觉得我跟那些见风使舵的人一样，抛弃他背弃他。”

清冷的月亮悬在一片杨树林的梢，天上散落着几颗星星，光芒黯淡。除此之外,一片死寂，看不到任何灯火。

阿福哭的不上气，扭靠在她肩膀上：“是我自己他的。”

陆元君哄着她：“到底怎么了？”

他是皇帝，天。

河之变,一败涂地。而今又被人赶洛，一无所有，惶惶如丧家之犬——换任何一个皇帝,都该抹脖上吊了吧。他怀疑这棵歪脖树是特意让它生长在这,目的就是为了等自己有一天走投无路，好来此地吊死的。

第79章歪脖树

“我没指望问他要什么名分。也没想他给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