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许久，久到，她跪着的双膝泛起针刺般的疼。

齐泽襄闭了闭，将翻涌至间的话语生生咽回。

众人争相建言，言辞虽缓急不一，意思却无二致：赵思诚当立刻停职待查，以正视听。

夏怀无声趋近，低声：“陛下，长公主所虑，亦是为朝局安稳……您何不将打算，同她分说明白？”

陛下终于开，目光转向在座诸臣。

此刻内阁之中，徐党已失基，赵党风雨飘摇，余下多是近年擢升的清新锐，以及素来不涉党争的陆直、姚永淳之。

她没有看齐泽襄一，自顾决：“赵思诚近来行事，并无大错，此时停他的职，动的不是他一人，而是整个工，请陛下三思。”

“臣妹知赵家罪无可恕，然当下朝中正是用人之际，刘鄂方诏狱，若赵氏再动，六牵连必广，臣妹恐朝局震，人心难安，求陛下……三思。”

“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定然是她真心想要之。”

齐泽襄仍立在原，望着她方才跪过的那片光亮地面，久久未动。

“你回去吧。”

他终于开，语气淡得听不情绪。

风向如此，季云烟仍直直跪着，不肯退让半分。

“朕本意借赵氏此案，顺势扶祁无为接掌工……”

“可她太倔，若将话挑明，问清楚她要的，由朕亲手递过去……她又断然不会要。”

他不再提赵家，也不言工，只垂眸望着那张仰起的、不肯退让的脸庞，目光沉复杂。

“诸位以为呢？”

齐泽襄走到她面前，缓缓停住。

众臣依序而退，脚步声在空旷殿宇内渐次消隐。

窗外寒风呼啸，卷过檐角，发呜咽般的声响，将他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同卷无边的夜里。

“今日先议到此，都退下。”

殿中空气如弓弦绷至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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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

他神平静，没有一丝意外。

“容朕再想想。”

她一怔，挣扎着起，他没有扶。

他抬手，指节抵住隐隐作痛的额角，声音里浸透了疲惫。

“赵家所犯之事，桩桩件件，皆无可恕。”

唯有姚永淳迟疑着望了长公主几，终是垂首低声：“臣……谨遵圣裁。”

他角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并无笑意，只余一片凉薄的自嘲。

脚步声一轻一重地远去，消失在殿门之外。

“朕这些年，总觉亏欠她良多。”

若生错漏，或动摇全局。”

“她今日愿为赵思诚作保，是那赵思诚许过她什么。”

众人已不敢看陛下神，只在这片沉得几乎要压碎空气的死寂里，听见他开了。

话音落定，殿中陷长久的肃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