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泪模糊的脸，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季云烟挣扎的动作猛地僵住。

……

他眸底复杂得如同骤雨前的乌云，翻涌着极致的痛楚、懊悔，以及一更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全然明了的惊惧。

“传太医！！！把太医院当值的、不当值的，所有太医全给朕叫到永和殿！立刻！上！！”

她只知，若他再不收回成命，明日齐缙领兵离京，踏上那条九死一生的征途，便真可能……永葬在南疆那片陌生而残酷的荒野之中。

她撑起绵无力的，声音嘶哑裂。

当他远远望见那个倒在茫茫雪地中、被白吞没的单薄影时，腔中所有翻腾的暴怒、猜忌与决绝，瞬间轰然崩塌，被一灭般的、前所未有的惊惶与恐惧彻底取代。

烧令她的意识如在岩浆中翻，每一声呼都带着灼人的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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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泽襄终究还是折返。

守在一旁的思淇见她这般模样，心如刀绞，用尽力气死死住她颤抖的双肩，中蓄满的泪再也忍不住，落下。

“衡王殿下……已经齐兵，领兵发了……”

可她顾不得了，即便重脚轻，也挣扎着要下榻。

他抱着她骤然起，对着空旷的雪地疯狂咆哮，全失了平日的沉稳与威严。

他甚至记不起帝王威仪，几乎是踉跄着连带爬地冲了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砖石上也浑然不觉。

寒风裹挟着更大的雪片，呼啸着墙，冻毙这世间一切生机。

在不见底的寒冷与绝望里，季云烟心底最后残存的一丝对过往、对血脉、对温情的弱与侥幸，终于，在夹杂着滔天悔恨与彻骨寒意的漫天大雪中，彻底消亡。

“此刻……怕是要城了……”

在季云烟越来越冷的目光视下，思淇终是崩溃哭了声，话语混着泪，砸在寂静的殿里。

“长公主……不必去了……婢求求您，别再折腾自己了……求您了……”

不留一丝痕迹。

抱着她的手臂无法控制地剧烈战栗着，仿佛怀中捧着易碎的琉璃，又仿佛稍一松懈，她便会彻底消散在这风雪里。

季云烟在明蘼陌生幽冷的香气中骤然惊醒。

“你为何……非要这样朕……”

在转疾步奔回殿内的几步间，他仓促地垂眸，看了一怀中人闭双、毫无血的脸。

就在她前最后一抹光亮被黑暗吞噬、无力地向前倾倒的刹那——

“备轿……”

但不重要了。

“为何非要为了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十三！！”

她亦想不明白，齐泽襄为何会突然对齐缙动了如此决绝的杀心。

“我要见陛下……我、我要再去……再去求他……”

断，非要一拖再拖，蹉跎至今，直至陷如今这般全然被动、任人宰割的绝境？

一不祥的预瞬间缠住她的心脏，狠狠收。

他颤抖着伸双手，小心翼翼却用尽全力地将那个冰冷僵的躯横抱怀里，那袭单薄的素白衣衫早已被冻透，手冰冷，怀中的人轻得像一片羽，也冷得像一块毫无生气的寒冰。

他结剧烈动了一下，低哑嗓音混在呼啸的风雪与他自己狂的心声中，似叹似哀。

“……什么叫，不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