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的，没有什么不好的，她缓缓吐一气，就以此作结吧，已经足够了。也许会有一天，她能够坦诚地回望这段过往，承认悦就是悦，却不再留连其中；正视疼痛就是疼痛，却不再为其所伤。有过那样一个人，有过那样一段日，当她能堂堂正正地说起她时，想必自己也已经堂堂正正地活了许久。

起初，听闻继母喊她过去，成欣只当是来搬自己买的生鲜，直到快递员说需要拆开当面拍照签收，才约摸觉察蹊跷。她又确认了一遍尾号，但还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哪个快递，只好把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箱裁开，剥掉泡沫纸一探究竟。

牌背后刻有几个度均匀的手写字样，看上去清晰锐利、线条畅；成欣盯着那几个字良久，忍不住哑然失笑。

“平安喜乐”？怎么想到刻这词的？她把挂饰翻来倒去地看。跟前面的欧式风格一不搭，跟老的车载挂件似的。她又笑声了，那人还有这品位，了不得。

成欣摇摇，起把空间让来，独自回到卧室。直至去学校理余务的父亲归家，一门之外的吵闹仍旧不息。

她仰靠在没铺开的被上，近似无意识地转动珠。有很多涂鸦画，粘在衣柜上、书架上，经过二次涂改的海报上，甚至连墙上也有彩铅和油画组成的笔。

“就在家里住几天，你怎么这么没礼貌？”继母听这话脸也不免拉长，忙拍了他一掌，又赶转过脸来，冲成欣吊起一抹笑：“小欣，真是不好意思，这孩实在不懂事儿……”

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答案也没那么重要。她劝自己不猜也罢，抬对上继母的光却难免窘迫。“公司的年终礼？”对方恰如其分地抛一个台阶，她连忙嗯了两声，顺坡下去，盖住盒。

珠宝、金饰、包，不用再挨个拆开了，每一个她都认识，每一个都经过她手。

就在这时，一个送上门的包裹其不意地燃了导火索。

哪怕曾是自己要买的东西，她也并不认为它们就属自己，所以把这些寄过来是什么意思？权当一场结束的告别，还是连这些跟她有关系的品人家也嫌碍，得统统扫地门才算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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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想，这才只是开端。

门外的吵嘴终于罢休，一个屋檐下的人们各归其位，屋内屋外陷寂静。但成欣知，外的消停只在一时，过不了一会儿，走动的拖鞋声、电游戏声、短视频音乐声、炒菜的油锅声又会充斥整个房间。她没有在等，因为那位一向泰然的父亲不会来敲门。与礼数周全相比，有时竟也分不清是客气的好，还是不客气的好。

“啊，这是……”继母小声惊呼的同时，心底里的惊雷一并炸响。一个印有低调Logo的简单礼盒，却使人一得知它远胜于哨包装的贵重，她挑开它，指尖像被了似的猛一哆嗦。

她翻了个，觉被硌了一下，拉开衣领一看，银链歪七扭八地缠在颈上，那枚吊牌压在衣服里，与最里层的肤密相贴。完全把这玩意儿忘了，她把它扯来，一次摊在手里仔细端详。

天成一团布，染了铅，把房间一灰下去，在谁都看不清的地方，它珍藏她不曾知晓的宝，她怀揣它不曾参与的秘密。她怜这觉，不至于一无所有的觉。境况还称不上糟糕，闲人如她，正适合一理开麻烦的线团。不知扑朔迷离的明天将以怎样的航速驶来，她睡在梦的小舟里，几乎要以为永不靠岸。

只有天板素洁如新，空宁无尘，她不由得望去，仿佛自己能飞起来，沿着目之所及的细小纹路游。还是静一些好，烟火气十足的家免不了发油炸似的滋滋声，若只闻香不吃，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清静。

她的心里也很平坦，何需把小孩儿的几句气话放在心上，更何况日积月累之下，谁还能不逐渐察觉到一个落石的事实：这个家，她是回来客的。客人就要有客人的态度，找准位置对号座，这需要一巧的判断力，还得慢慢学习掌握。

纷繁芜杂的装饰，简直跟什么工艺都要用一遍似的，连带着一能看名字义的字母也令人讨厌。她挲着的手指到后面还有凹凸不平之，便翻过来瞧，没想到竟见识了意望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