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船舱里的蜡烛已经熄灭，浅金的天光照来。

印象里，对方甚少这般放松的一面，霍野原是在打量宋岫有没有被自己扰了梦，后来却渐渐了神。

原本的姿势板板正正，可不知怎地，看着青年努力从自己上汲取些许温的样，霍野再次会到那被“鬼神支”的冲动。

舒服地蹭了蹭。

小船随波逐，一夜过去，也不知到了哪儿，摇摇晃晃，天然营造眠的氛围，宋岫只清醒了几息，便再次犯懒，倦怠地垂下睫。

宋岫怀疑自己了个梦中梦。

宋岫这一觉睡得很香。

目是一块黑漆漆的布料, 是近来霍野最常穿的款式，宋岫记得很清楚, 上面绣着彪兽样的暗纹，算六品武官的标识。

他向来知青年长相好，可从未如此近地细致瞧过，明明长了双多情的桃，合拢后，倒只剩和肤一样、欺霜赛雪的冷。

十佳系统，主打的就是一个客观公正。

约莫是他温够，且离得近，担了汤婆的功效，对方脸颊难得染上血，细密卷翘的睫蝶翼般轻颤，似要被外的响动惊醒。

而对方的型，修长纤瘦，纵然因日日补养调理显骨匀停，依旧离温香玉差得远，除开腰肢过分细，明晃晃是个男。

他五锐，警惕又，很少会安安稳稳、完整地睡一晚，乍然瞧见大亮的天光，还有些迷蒙。

中间他似乎听到阵雨声，淅淅沥沥，滴滴答答，一下下敲打船篷, 连带着宋岫浑骨都泛起酸疼。

他昨晚怎么会……

烧刀的后劲儿上涌, 哪怕没有被褥，枕着的木板，他依旧被困意携裹, 聊着聊着便会了周公。

“霍兄再盯下去，我就要收费了。”尾音染着晨起的哑，青年咬字混地笑了声，懒洋洋，挠得人心。

宋岫的昨天受了伤, 最怕冷，本能地磨蹭两下，往毯里钻。

【纠正，是你自己人家怀里，】见不得青年一下下眨的傻样，4404幽幽，【……虽然是他先侧的。】

习惯真是一件神奇的事，哪怕世界数次变换，只要躺在这个人边，安全立刻如海边温柔上涨的，油然而来。

半个时辰后，霍野被街边小贩远远的叫卖声吵醒。

对方似乎仍在睡，呼和心一样平稳，一条胳膊垫在他脑袋下，一条胳膊搭在他腰间，两则牢牢将他夹在当中，是个亲密过、且充满保护意味的姿势。

机会，第三次用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无奈这毯莫名有沉, 偶尔压到淤青, 多少叫人难耐, 不过很快，这些细微的痛就被意冲淡, 拦在迟钝的知觉外。

第112章

然后无声把脸皱成一团：

而他的额，正抵在那彪兽的脑袋上，恰是霍野的位置。

低，鬓发微的青年正酣眠。

悄无声息，他侧过，宋岫当即像嗅到香气的小兽，骨碌碌他怀中。

好在，多年来刻骨里的职业素养让霍野在一个呼后飞速清醒，同时意识到自己怀里多了什么。

霍野蓦地将视线挪开。

没有炉也没有汤婆，他又犯了天里的老病，眉拢起一座小小的山包。

胳膊被当枕使了整晚，青年的骨架再轻，终归有些分量在。

动作快过思绪，霍野立即捂住青年在外面的耳朵。

毕竟，四世界的霍野是古人，又是效命皇家的暗卫，十分慢，也唯有他，能瞧那张冷面下隐藏的暗涌。

心得那样厉害。

手麻了。

继而，将冰冰凉的小挤他膝间。

宋岫浅浅扬了下。

直到一张“电毯”将他囫囵包起来。

这会儿，雨尚未停，说要等放晴再回去的某人已经睡着，挪开矮桌，船舱的大小恰好够两个成年男并排躺好，偏此刻空了小半，起初老实躺在左边的青年，正猫似的，蜷缩着，靠在他肩。

但他实在倦得厉害，像黏了浆糊, 半梦半醒睁不开，只能烦躁且委屈地、越来越用力皱眉。

那真是个极好的电毯, 火力十足, 洗得很净似的, 带着抹淡淡的皂角味, 比被雨冲刷过的空气还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