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微震, 汹汹火光随蹄声奔袭，穿越雪幕。

*

他再抬眸辩别了方向，单手拉过匹缰绳，背着何皎皎转走了。

单说话方面，舅甥俩像，一句话不注意便要噎死人。

“何皎皎？！”

话刚说完，她让凌昭大掌糊了脸，他今晚人家脸上瘾了，丝毫不在意地说：“你冻傻了，我小舅舅又不是亲生的。”

每当她意识昏昏，凌昭冷不丁一声，总要把她惊醒，何皎皎模糊地应一声：“嗯？”

“何皎皎。”

他不知究竟何时能走这场风雪，怕何皎皎睡过去，一睡不醒了。

何皎皎浑冷得僵，动作缓慢对男人福拜下, 勉行了一礼。

雪凝住的睫让火光照得化，渍模糊视线, 前光朦胧间，何皎皎对上了男人犀利的眸光。

黑夜风雪茫茫，一微光摇摇坠地远去。

何皎皎：“……”

曾以三千兵从十万敌军中杀重围的镖骑大将军, 苏盛延。

凌昭跟何皎皎一样，让雪霜冻了白眉白须的样貌来。

三番四次，何皎皎打起神，她咙涩，有些说不话来，凑到凌昭耳边问：“你是不是走不动了，那我下来自己走……”

夜下少年神情难辨。

男人便是凌昭中的小舅舅。

得到她回应，凌昭又闭了嘴不说话。

何皎皎只以为讨厌鬼在烦人，刚想笑笑，手忽然一松，灯盏砸雪地，终是熄了。

听到北梁人，苏盛延神情郑重些许，他打上前探查过燕东篱的伤势，又听凌昭大大咧咧地喊：“小舅舅，冷死了，给件衣服穿吧。”

何皎皎捧住他脸颊，让他往前看，声音有气无力，却掩盖不住喜，“前边是不是有人过来了？”

外甥多肖舅，可苏盛延只是苏家的养。

他边副将得令，同三名禁军打掉, 率先离去。

凌昭眯起睛，扬了尾音，“小舅舅？”

第29章 雪夜（三）

“凌昭，你看……”

苏盛延解下后大氅，对二人兜扔过来，旁的不多说，只：“雪太大了，西南五里外有个禁军驻扎的小营地，你们随我过去休整一夜，明日再回大营里去。”

何皎皎每次见他, 都不禁觉得这位驰骋疆场, 战功彪炳的大将军, 有儿憨。

何皎皎伏在他肩，冷得受不住，遭的困意裹挟，睫直往下坠，时不时要睡过去。

燕东篱这小，一直在跟他装相呢。

◎你图什么呢◎

何皎皎从凌昭背上下来，她站不太稳，扶着他肩膀落地, 听少年重复了一句, “小舅舅。”

他心里轻嗤。

积雪很，凌昭的步也快稳不起来了，迎着风雪肆，走得一脚浅一脚。

“苏伯伯。”

凌昭把她往背上颠了颠，声音让风得飘渺，“爷看你睡着了没。”

“好嘞。”

何皎皎迎风微微瑟缩，见旁凌昭有了动作，他一条胳膊搂过来，指指后匹，“这儿还有个北梁人，给狼咬了，别让他死了。”

男人扫过他们一, 算作应声, 英朗面上无波无澜，语气淡淡地侧目：“传令回去，人找到了, 活着。”

一队漆黑铁骑手举火把，停在何皎皎与凌昭面前。

凌昭慌忙回，脸上蓦地冰凉。

烈血鬃载着何皎皎跑好几十里的地，赶是赶得回去，却没必要。

她扯了扯凌昭衣袖，垫脚到他耳边小声：“凌昭，我怎么觉着，你跟你小舅舅长得像？”

他一现, 连凛冽风雪都似平息了些。

何皎皎没忍住好奇。

凌昭应了声，接过大氅往何皎皎上裹，何皎皎借着少年形遮挡，偷偷向苏盛延打量好几。

不过……像？

“是。”

为首的男人勒了缰绳, 他披挂齐全，玄黑铁甲，夜火光，投来一形如山岳的大黑影。

哪有这样跟人报平安的。

有火光刺来，逐渐大盛。

何皎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