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尾剑在鱼阙手里嗡鸣，原本清冷的面庞爬上憎恶、怨恨以及真正的暴怒。

雨幕隔开了悲鸣，只剩寂静。

他显然也没想到墨烟形态下的自己会被抓住，倒转形刀斩断鱼阙的银丝，但手执衔尾的鱼阙已经近到跟前。

“好多鱼妖怪！”她赶忙躲到鱼阙边，那是一气差没提上来。

两人睁开时，月正挂中，面前仍然是铺满青石砖的长巷，清晖转。

它们是来找她的。

“原本应该是一千三百五十一人，我逃了来。”鱼阙语气悲伤，“它们是来找我的。我本该跟随它们一起死去……”

“一千三百五十。”她幽幽地说。

仍然沉浸在哀戚里的鱼阙，看见不远的屋脊上站了个穿堇衣服的人，背着手，上隐约有黑雾环绕。

两人剑缠斗，月光下只看得清刀剑的反光，犹如星划过夜幕，织分开又再次织，白珊甚至看不清楚两人的残影。

“但是我现在还不能死啊。”

“什么？”不明所以的白珊试图用淬毒短剑去戳那些鱼人。

血开在雨里。

鱼阙抬看，发现周围站了很多长着鱼的人，密密麻麻站满竹林。

找到你了——

雨声自神魂回响。

她眉锁，怒意满。

到底是谁，勾了她的心？

覆灭前夜的太行鱼氏亲族门生人数。

一两滴落在鱼阙脸上，像是泪。

那些鱼人越来越近，鱼阙只是脚尖旋转，带起弧光，切开的雨溅成圆。

鱼阙站在那一圈散落的鱼之中，单手握剑，还是仰看雨的姿势。

疙瘩，她战战兢兢抬，看见的是一张好大的鱼，丑模怪样的，长着獠牙。

赤的血染红朴素低调的灰蓝袍，像是换上的绯裙装，杀气腾腾又像是火一样的明艳炽。

下雨了。

雨打在竹叶上，朦朦胧胧沙沙作响，也打在她心里，淅淅沥沥不曾停歇。

可是没用，鱼人穿过了她，直直朝鱼阙而去。

这状态……十有八九也是要黑化的。

那个鱼的睛向下和她对视。

她终于意识到了，这些奇怪的鱼人，其实是她的心。

血撕裂、骨骼被斩开的声音被淅淅沥沥的雨冲刷，鱼人倒地，剑刃上的殷红也随开。

白珊看着她，突然觉得，昔日里沉默寡言的鱼阙其实是在克制。

看来引她心幻境的，就是此人没错。

这些怪东西不攻击，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半跪在地的鱼阙，一靠近。

她缓缓站起来，剑。

十分骇然。

暴怒之中的鱼阙直接启用城杂术，五缕银的丝线自指尖现，从墨烟里抓住了那人的躯，得他再次现形。

那人见心被破，笑了一笑，正准备化为墨烟遁走。

她本该是这副模样的。

看来需要攻略的人不止反派一个啊！

自眩状态的鱼阙仰起脸看雨。

因为对其他别的东西都不在乎，所以没必要有别的情绪。

将一千三百五十个鱼人全杀死的鱼阙破了心。

它们沉默的注视着自己，嘴里还是那一句：

白珊看着面前沉浸在戾气和悲伤的鱼阙，看着她挥刀再挥刀，心里暗叫不好。

鱼阙五指成爪，银丝绷，将他自扯落。

白珊吓得起来，起那块猪砸向那个鱼，把鱼砸得一偏，向后退几步，也她的剑——筑山之会还没开始，只能用追萤给的淬毒短剑。

只听噗嗤一声，四面八方笼罩的夜散去。

嚓——

要破这心很容易，只要把它们全杀光——全杀光而已，这有何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