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倒是因为她这话，略微抬了抬，似是没有想到她会说这些。

“……。”

他确实力竭，无力再说更多的话，只是闭上双眸，挨着床榻的脸侧被稍的床板硌着，语气冷。

“……看，看完了。”

阿枝一，抬手扶上那扇相隔着二人的屏风，掌心有些汗意。

她知太名讳。

许是真被吓到，女的声音有些迟疑。

第2章 碰撞

他未着婚服。

上火红的婚服提醒着二人现在的情形。

一月前的朝会上，太殿下温毓秀，坐在的上首，侧是雍容华贵的皇后，再上首，是大秦的皇帝陛下。

阿枝被盯得后退半步，差便碰倒了那扇紫檀木屏风，仓惶着开，“若是……若……”

竟让她就这样揭开了外衫。

阿枝不是第一次见他，但确实是第一回 看清了他的面容。

目光骤然冷厉，阿枝受到那视线，垂眸盖住了中的惊慌。

一瞬间的轻嗤闪过，只怕看了伤，这等滴滴的女便会被吓跑，哭着喊着要回北凉吧。

可笑喜服还穿在上，第一却是这样荒唐的景象。

殿内空气一滞。

燕珝眉蹙起，女冰凉的指尖到他的脖颈，带起浑的颤栗，伤在动作下扯动，似乎又有伤撕裂，面顿时又白了几分。

她还记得一向在自己面前冷言相待的北凉使臣，面对太的诘问时惶恐的模样。

阿枝坐在北凉使臣侧，殿内的金碧辉煌几乎晃着了她的。

大抵是伤得重狠了，燕珝竟然没有推开她，也无力反抗。

那是她第一次接到那样的人，面上带笑，看起来如玉温，实则内里杀伐决断，长指把玩着的酒盏放下，轻描淡写定了万人生死。

她也不知自己下意识说了什么，站在屏风旁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不知这人看他的伤有什么意义，如今情景，就算看了伤也无医无药，不过等死而已。

她轻蹲在燕珝侧，刻意忽视了他投来的复杂目光，余光里瞥见他苍白的脸，心里突突直。

百姓尚且如此，更遑论外臣民。

驱赶之意明显。

“看完了，还不。”

也知太威名远扬，无一不是称赞誉。有说他博文广识，三岁诵诗五岁成章；也有说他貌若潘安，是大秦第一的男，重文人礼下士，文人风骨与武才兼备。

阿枝勉定住心神，“等你伤好了，再撵我走也不迟。”

中所见皆为猎，或是敌人。不知何时便会养好了伤，张咬向前的人，极尽撕扯，直到吞尽血。

他侧过，看向黑蒙蒙的内侧。

阿枝看见他毫无情绪波动的面上浮现一丝冷意，声音仿若淬了寒冰。

她垂着，盘好的发髻上着的红翡滴珠凤金步摇轻轻摇晃，缠住了几散落的发丝。

“看看……伤。”

四下很静，阿枝因为张略显长的呼声被听得清晰，她放下扶着屏风的手，试探着继续往前。

“看完了吗？”久未声，燕珝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仍不掩清之音。

他知自己背上纵横的疤痕有多血腥，难看得让伺候他的小顺都惊得半晌说不话。更遑论一个看起来无甚胆量的外公主。

大秦国姓燕，单字一个珝，是为玉石。

“殿下，”是比玉石碰撞更为清脆的声音，“我能，看看你吗？”

一阵窸窣的声响，燕珝肯定，她确实走了。

应当是方才揭开盖时，不小心勾到的。

如此也好，反正他将死，也不必取得她的怜惜。

这话说得竟然异常利，阿枝此时还有心想起董嬷嬷每次教她汉话时的场景，有意无视着自己的声调，倒也镇定了许多。

男人瘦削的下颌抬，脖颈的影消散，微动。略掀了掀，玄玉般的瞳孔直盯着她。哪怕是她居临下看着他，也不由得被他冷厉的视线看得一惊，心里直打鼓。

将死，却依旧狠戾。

这样简单的字节，阿枝当然听得懂。

玄衣素纹，仍不掩清俊。

他的眉让她想起了幼时在草原上曾见过的狼。

皓腕上了两只玉镯，碰撞的轻响在空的殿内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