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前的男小囡，眶还红着，褪不掉，郑重地说了句，“谢谢阿姨。”

他很清楚自己到底在烦扰些什么，没跟周越告别成了他心里最大的一块堵石，常常被堵得失神、苦闷。但这些都不好和老师倾诉，所以他选择与普通学生一样解释回复。

方梅特地请假，将手里沉甸甸的袋给他，细细嘱咐着，并未提到周越。

结束，来哭丧的亲友少得可怜。秦丽丽拿着他上的存折跟车祸赔付的钱，补完厂里的缺额，留下二十五万在客厅餐桌上，带着自己儿回老家了。

她静静观察着手腕上的珠，右手缓慢地挲它，一瞬间，萌生想要扯断、摔碎的冲动。隐约猜到佳应该搬回北城了，因为这里没人愿意照顾他。可不辞而别是什么意思？关系没有更近一步，作为朋友别也不重要吗？

2004年的暑假没有陈佳，周越又重新回到一个人的世界。

这天下午，周越才看到了佳，在对面二楼，左肩衣服上别了块黑布，右手拿着一沓纸，脚步匆匆，脸上已然没有朝气光。而后少年便消失在学校大门，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背书包又回了家。

周越最后一次见到她，已是离别的时候，女人的鬓边生了不少白发，整只左周边则是青黑的。

就连，就连姆妈也不告诉她走的时间。

方梅抬手角的泪，抓包完最后几个粽。

方梅觉到女儿这样的反应更让她不解，除了话更少一外，仿佛陈佳没在这生活过，没和周越认识过。

这件事，方梅俩夫妻都知，但没告诉周越，他们了解自己女儿会舍不得，虽说只了两年邻居，但真的到要走的那一刻，也满是不习惯。佳是好孩，更是个懂事的苦孩，年纪轻轻没了父母，往后就得自己扛起担。

秦丽丽是片浮萍，哪里可以生存下来，她就往哪飘。

“佳，你之前打下的基础很好，这次升学考，一中不是问题。但是，临近考前，还是要认真听课，课上被多次抓小差，不太好，可以和老师说说，是有什么烦扰吗？”

“佳，这是阿姨给你包的粽，带去蒸着吃，照顾好自己，有什么困难记得打电话过来。”

没有办法掩盖住的被抛弃，让周越像蜗冬眠一样，缩回自己的壳里。不过，这样只会表现在内心，事实上，她比任何人要冷静，照常什么事就什么事。

不解归不解，自己的日还是得照过，每个人都有各自要忙的事。佳的外婆知这么大的孩再到儿们家里，是对双方都不便的事，她选择自己来抚养，好在外孙足够懂事，都不用多费心，可见他在陈永家中过的更差。

佳好多天没来学校，也是，整个家里就剩下自己，怎么会有心思上课。远在北城的外婆知女婿意外去世，便连夜搭上二儿的轿车，赶到浙江。一致商议后，决定带他回北城继续念书。

别一番，佳再次踏上离家的路，是离家还是回家，他分不清，两地对自己来说都有不同的归属，还有一双无形的手也在推着他迅速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