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专门起声呛他：“你不要觉得我来给你饭就是态度化了，就是要死乞白赖回跟你和好了，没有，只是谢你以前那么多年的照顾。爷爷过去总说让我多关心关心陈老师，说你对我有恩，以前我不愿意把这些往恩情里算，现在还是算去吧。但你对我好过，也欺负过我很多回，一来一去就当扯平了。”

无遮拦。

“没扯平就以后慢慢还给你，大不了……大不了我给你介绍一个阿姨，找个人好的，离异过的那，你们搭伙过日，老来有个伴，互相谁也别祸害谁。”

有那么一瞬间，归念觉得陈老师想一咬死她。

“什么时候走？”

归念瞪着他，用了些劲儿一挣，腕从他掌心里脱来，回关了火。盐罐被他挡着，她索不加盐了，就这么了锅。

她这几年养成一个病，一张的时候就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了。小时候太张了会失声，大的时候张了会前言不搭后语。

归念咬着嘴，呼了两下，总算说了句人话：“我过完年就要回法国了，要完成课题，要准备结业考，还要考法语c2……很多事要忙，这段时间不想分心想这些。”

后的呼声骤然急了许多，带的气落在她后颈上，像有了力度似的。一阵颤栗从脊骨飞快攀爬上来，归念绷着没回。

发着烧，却还要跟她计较橘酸甜的问题。归念无端有想笑，又不想在他面前真的笑来，绷着脸：“凭什么你说不同意就不同意呀，当初你绕过我直接劝我爸送我国，我还不同意呢，你问我意见了么？”

陈安致就又不说话了。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重重咬了下尖，下意识就想歉了。

又沉默。归念心里直发堵，他有再多心事也从来不愿意跟她说，尤其是涉及情的，多说一个字就跟在他似的。

声音从后传来：“扯平了？”

他垂着睑，下上有淡青的胡茬冒来，嘴没有血。仿佛整个人都是灰的，跟平日一都不一样，有可怜兮兮的味。

“

再后来，在t市上大一大二的时候，学校辩论社里呆过两年，没当过一回主辩，却莫名其妙养成了张的时候瞎扯淡的习惯，就算心里一片空白，嘴上也一定要说什么才能缓解这张。

现在搁这儿装可怜，就是欺负她心！

“如果橘是酸的，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这句，我不同意。”

她以前又一贯矫情，总能从这沉默里悟一“陈老师心里喜我，他就是嘴上不好意思说”的错觉。后来想想，除了自作多情，再没别的解释了。

后的呼声轻下来。

知焦虑症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一直很注意调整情绪。像这样无遮拦的情况，也只有对着他的时候才会有。

可事实上，她很少会张，打小写字画画修养，又因为

就这么字，波澜不兴的，不带嘲讽怄气等等语气。归念却一下气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