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妈妈不以为意，往睛下方慢腾腾地涂霜。年纪大了不能掉泪，容易显纹，洗过脸之后就得赶补霜。

“还没有，我让刘去买菜，都这个儿了,再留一顿晚饭吧。”

说完，又得了丈夫一声哼：“还要留晚饭？脆留宿得了,你们一家人和和住一块，我一人外凉快去。”

归儒平气得坐起来，认认真真跟她理论：“那怎么能一样？咱俩是大学认识，大学四年谈恋，毕业后又两年，情一直都特别好，没冷战过，没闹过分，脾相投，好相似，格互补，互相的优缺都了解透了，双方父母也都满意，最终才真正打定主意要一起过一辈的。”

嘴上却说：“年轻人认认真真分怎么能叫‘甩’？那叫‘因为情不和而分开’。”

归爸爸心气不顺，对这话嗤之以鼻：“情不和，现在就能合上了？”

归儒平不跟她理论了，气得躺倒，一人搁那儿嘀咕：“念念是过完年二月底回学校的，就算两个人那时候就在一起了，满打满算也才四个月。谈了

他脾气，归念比他还，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一午父女俩基本零。陈安致态度也没半殷勤，饭桌上连刘嫂说的话都比他这个爸爸多,都兴兴地迎新女婿，归儒平跟不存在似的,完全被隔去了,贼气。

一句一句地拿离过婚来刺他。

归爸爸听着了念念的声音，翻了个朝这边，也听了几耳朵。他离得远，字幕看不清，法语也听不懂，仍听得异常专注。

归儒平噎得不行，气了会儿，又想起一茬：“他以前还甩过咱闺女！”

归妈妈真正倒戈是在今天午。午餐桌上有鱼有虾,陈安致没有当着念念爸妈的面夸张到连虾壳都给她剥,只是偶尔的，把归念喜的菜夹她碗里，辣椒和椒拣来；倒果时不经意地说了句“你咳嗽还没好”，只给她倒了小半杯。

吃一顿饭，不止一个的小细节，是那细无声的照顾，也是多年相才积累起来的默契。

归妈妈刺他：“有什么用，后来还不是离了？”

：“人都走了？”

懒得搭理他，自己开了记本把几个视频拷去，又看一遍。这回看的是毕业典礼的全程视频，过冗长的开与杰校友致辞，一路到归念上台演讲的那段。

归妈妈听得直笑：“小陈怎么招你了？我看人对念念好的。”

后又看到女儿和陈安致的合照，听到那句“念念毕业快乐，我你”。归儒平心气更不顺了：“哼，老不要脸。”

念念还有个小病，吃了酸的会犯炎，这他也知，会很细心地在她的醋碟里兑。

“骨！”归儒平冷哼一声：“别人言巧语哄你两句，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人家十岁，说句‘我你’怎么了？你还成天老不要脸地跟我说呢。”

越看，归妈妈越觉得两人合适了。

“咱们还离过婚呢，现在不照样合上了？”

归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