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是……自愿献舍的。”

白微的事免不了被人知，最先炸锅的当然是她的娘家。白微的父亲也是朝官，听闻噩耗，告御状，却被禁卫军砍杀在老皇帝的寝之外。里已经变了天了，垂危的老皇帝被禁，太奕展被废……覆地翻天，谁会在意白微这粒不幸的沙尘。

对于那不堪的一夜奕远不是不记得，而是努力告诉自己那是一场噩梦。每每记起，就下意识地避过去，不敢及。如今却被鱼祖的叙述拖回了记忆中，着他的，迫他睁看清自己作下的孽。

鱼祖接住了这只手，情款款地握住：“夫君。”猛然用力，将奕远的手腕朝反方向折了回去。远观的九蘅也听到了骨断的一声响，不由“咝”倒一冷气。白玺的脸上解恨的神气。

“应该死得惨一。”九蘅接。为了取得于谭信任，助自己登上帝位，置结发妻于那般境地……这人，杀了也不能解恨。她理解了这位囚衣公死一万次也要杀奕远的心情了。看向他的目光温和了许多，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人完了——于谭满意地笑了，从此以后，奕远只会是他的傀儡。

他的动一下，仿佛费力地咽下涌上来的血气，艰难地发声：“我……我之前只知大，却不曾知这些细节。今天也是第一次听到。”他痛苦地闭上睛：“……受了这么多苦……所以，狗皇帝应该……”

奕远发一声闷哼，

“是的，这就是‘清算’。”白玺还没来得及细说，河中鱼祖已笑着跟尾上奕远聊到了这个话题。白玺苦笑：“鱼祖模仿的声音模仿得真像。”

自始至终，奕远没敢看白微一。被父母如掌上明珠养起来的大家闺秀白微，格温柔容貌艳的白微，与他举案齐眉伉俪情的白微。

那边，鱼祖把它的脸歪了一下，竟有些俏之态：“夫君，你想知我被那些士兵带军营后的遭遇吗？”

于谭玩味地打量着他：“殿下后悔了吗？”

如死去一般的奕远又发起抖来，中居然下一泪：“微微……”

奕远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脸，想摇，却没有力气作一丝动作，张了张也说不话来。

“无，耻。”护城河岸上的九蘅听着鱼祖的叙述，给了评价。低看了一浑颤抖的囚衣公：“你是白微的弟弟？鱼祖所说的，都是真的吗？”

九蘅明白些了：“自愿献舍啊。鱼祖之所以这么多话，原来是你献舍给它的条件。”

鱼祖笑了起来，笑容扭曲而疯狂：“终于又听到夫君这么叫我了，我好开心啊。”

“你是怎么被鱼祖寄生的？说，鱼祖有重创，没有能力寄生人啊。”

士兵把已如死尸一般的衣不遮的女扛在肩上，大笑着走门外的黑暗，如被鬼带地狱。

鱼祖说：“我被很多很多士兵凌辱了，折磨了好多天，变得不成人形，站也站不起来，只能爬行。夫君，你尽可以想象那时我的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最后那些士兵都嫌我肮脏丑陋不愿碰我了，把我丢在军帐外自生自灭。我就像狗一样在地上爬行，拣他们的剩饭吃。就那么活了下来。是的，我没有自尽，而是像狗一样活了下来。你开心吗？夫君？”

“微微……”他伸过一只手去，好像想摸一下她的脸。

那天之后奕远也没有去打听白微的死活。她一定死了。就算不被凌死，也会自尽。她虽然表面柔弱，内心却有刚烈的一面，经受了非人的侮辱，怎么可能活得下去——他了解她。或者说，他自以为了解她。

鱼祖在忙着“清算”，看这程，也离清算完毕不远了！九蘅心急如焚，却仍没想有把握把鱼祖抓住的办法。

“白玺。”他说。

他抬起，淡然回：“没有。唯将军之命是从。”

就这样被他拱手送地狱，面对她的求救，没伸一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