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不必聂大人发话，宗毅扬手示意开始测试。

话虽如此，其实陆青帆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聂大人的嫡公聂政。

五年前，聂政对青州通判之女而不得，有明显的害人动机。

就算死，他也要拉这个贱人垫背！

陆青帆见云曦没事，随即转向脸越发惨白的聂大人：“令公五年前心系通判之女，后求亲不成、因生恨，争执之下将其杀害；其他几位女，或形容与通判之女相似、或不愿与聂公结成连理，皆先后遭其毒手。”

陆青帆凌厉的墨眸直视前方聂政，“真正的凶犯，是聂政。”

“禽兽不如！为了情就害了这么多命！”

这便是作案动机！

“杀了他！杀了他！”

若再阻止当众验凶，聂大人反而有包庇之嫌。

聂大人办案数年，跟无数穷凶极恶的凶犯打过，哪里想到自己心教导的儿，会是个披着人的畜生！

……

云曦说过，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

她冲着脸难看的聂大人无辜地：“民女怕不够用，特意多备了一。”

……

百姓越说越笃定，最后在云曦临摹骨裂痕对比图的时候悄然安静下来。

“下官已照云仵作对凶犯的猜测调阅了几年内符合要求的青州本地人，聂公乃其中之一。为免冤枉好人，想当众测验聂公，不知聂大人意下如何？”陆青帆主动给聂大人递了台阶。

因为聂政曾诱导察司抓捕张生、且聂政在死者遇害时辰里也没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据……最重要的一陆青帆没有当众说明。

提刑察使司宗毅神复杂地望着聂大人，不知他会如何决断。

“聂大人为官多年，自己的儿却是个连环凶犯，这也太……”

饶是云曦不讲，围观的百姓和众位官员也瞧得，这聂小公看着一切顺从安排、实则敲击骨的力气却颇有保留。

聂大人一见此人便“蹭”地站了起来怒喝：“陆青帆你大胆！竟敢押解我儿来法场勘验，难他是凶犯不成？”

此刻他终于了然为何云曦对凶犯的推测仿佛在指明自己是凶手似得。从凶犯轨迹来看，即便凶手不是他，那也是他边的人。

事发不过几息，云曦悄然松了气，正正撞一双担忧的墨眸中。

而他的儿，全都符合。

聂政自始至终不发一言，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过铁锤，对准四个骨一通敲。

一时间，群情激奋的喊杀声一浪过一浪。

“嗨，怕是心里有鬼呢！”

聂大人白着脸跌回椅上。

这边云曦已经合地又拿了四个石膏骨，可见果真是“有备而来”。

“咻”地一声轻响，铁锤迟迟不曾落下。

云曦扬起手中的宣纸，以便让周围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即使延伸去的裂痕浅显，但同样击打数目下现的两次裂纹竟然惊人的相似。

百姓恍然，怪不得云姑娘那包袱沉得能砸死个人，合着里面放了这么多东西啊！也难为她吭哧吭哧地背上来。

同她方才推论的凶犯模样……十有九似。

“俺瞅着聂小公量跟云姑娘的推断可差不离！”

片刻后，四个骨皆有了细微裂痕。

事发突然，云曦躲闪不及，本能地闭上双。

云曦睁开，就看到那铁锤停在了距她半寸的地方，面目狰狞的聂政浑动弹不得，一双却恨不能化为利刃将她切碎。

恍惚间，聂大人想起那日他回驿站，正巧见到浑透的儿从外间回来。当时聂勤没有细想，只严肃地让聂政赶换衫、莫要着凉……

“大人莫慌，验过了自然能知是不是凶犯。”提刑察使司宗毅冷不丁一句，如同冷倒聂大人的心。

“大人，大义灭亲哪！”

“云姑娘莫怕。”冷海一把将被的聂政扛走，联合弟弟冷川把人捆上，嘴里还不住嘟哝着：“真是不知悔改……”

“孽畜！你糊涂啊！”

“贱人！”聂政扬起手里的铁锤对准云曦的狠狠挥去！

完了，一切都完了。

聂政目眦裂地盯着两张图纸，脸逐渐变得狰狞。他自恃聪明、杀人后又藏匿多年，不想竟然被一个小丫的骨裂图抓到了证据！

“是你。”云曦笃定地望着聂政，沉声下了结论。

“聂小公咋不用儿劲啊？！”

“枉读圣贤书！”

“虽然张生青州的时间符合死者失踪的时辰，可张生并非青州本地人，而是三年前调提刑司后才与父母在此定居，五年前的凶案他没有作案条件。”

心底油然而生一个可怕的猜测，这猜测一旦生了，便如同施了的树苗瞬间长成参天大树，动摇了聂大人心底那一抹侥幸。

现在想来，那日不正是第五个女遇害的大概时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