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敬东从二楼的卧室走来，朝楼下看了看，“峻宇！你车怎么停的啊？别摆在正中间。”

“欸？为峰的车开走了。”

一直在车门边狂摇尾的大福，见向峻宇迟迟没下车，对着车门嗷嗷吠了起来。

“哦。”她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那我先去了，你早回去吧。”

向峻宇把车停了自家的院，“要跟我一起去吗？我去给你拆电脑。”

她想到了那些规划得很整齐的街，“那整条街就是统一的黑底黄字或者红底白字的招牌，虽然整齐划一，但是很不尊重每个门店在市井烟火里沉淀来的多元，很没意思。”

“是不好看。”向峻宇把车停在状元小卖铺门，回望着她，脸上是公事状态的端正严肃。

方嘉嘉盘了盘手上急且重要的那些事。

“这么忙？”

向峻宇默默望着她，好像有很多年没有像这样听她一气说这么多话了。

她以为他等不及，连忙说：“你要是要得急，我可以调整时间，争取早来。”

她把手里的那支烟回烟盒，理直气壮地直视他，在他生气的边缘试探。

他们距离疏远的这些年里，她在自己的时空里积累了让他惊讶的见识和才能。

向峻宇停顿了一会儿，“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你忙得过来吗？”

“还有 logo 的字和颜，可以每个店自有的特和个。”

“我想结合那善文化视觉系统，合西兰卡普的彩和元素，先把状元小卖铺改造好。你觉得可以的话，到时候我就那个风格给村里的店铺统一改造。”

方嘉嘉组织了一下措辞，“都是那些快消品牌为了打广告免费送的招牌，得太敷衍了。”

关上车门，方嘉嘉朝龙耳朵餐馆望了一。

方嘉嘉开卡卡发来的消息，语音转文字，耐心地看他吐槽白述。

他实在很难想象方嘉嘉在那烟雾缭绕、酒气冲天的环境里工作的样。

在向峻宇蹙眉凝思的短暂沉默里，雨时急时徐地砸在车。

一分多钟漫长得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甚至让方嘉嘉产生了一错觉。她和向峻宇因为长大而产生的那些距离，竟然在这几十秒的时间里，突然消弭了。

“目前还没规划到这儿，镇政府那个丽院计划主要是对村民的自建房统一化和改造。”

他转望着她，“你不是今晚要加班吗？”

她也不知那个隐形的橡为什么会在此时现，准而利落地掉了她对他又敬又怕的情绪。

望着街上那些视觉杂的商铺招牌，方嘉嘉的神思被拽工作状态。

“非要当什么村书记？没日没夜的！一天到晚忙得后脑壳都看不到。”

“我先去报批，你等我消息。”

“不用，卡卡——”方嘉嘉往窗外看了一才发现到他家了，“我同事帮我把电脑寄回来了，明天就到了。”

虽然很认可她从专业角度提的想法，但是这不是他能拍板定夺的事。

“二月份可能忙不过来，要完小卖铺的装修，云溪农庄开业也需要设计料，178 在茶社的宣传料，还有覃森和陈新他们那边也有些品牌包装的事要。”

“你有什么想法？”

“我每次加班的时候，都要香烟酒。不然就没法儿事。”

“没怎么。”

第一次和她谈及与她的专业相关的事，她陈述己见的职业让他倍陌生。

“五月份有个非遗风集市要在村里办，我们到时候会一些有特的临时摊位。我觉沿街这些商铺的门——”

“向书记，村容村貌改造会改造这些商铺的门招牌吗？”

“不急。”向峻宇沉片刻，“不要老是熬夜。”

“报备审批的话，需要我把对比的效果图先来吗？”

他总是这么心平气和的，方嘉嘉反而没招了。她沮丧地端了举白旗的态度，垂下。

向峻宇放下车窗，“我还要去一趟。”

“突然又不想加了。”

望着快速驶院的那辆车，向敬东忍不住埋怨。

向峻宇平静地阅读着她脸上的表情里来的反常，“你今天怎么了？”

向峻宇跟着她下了车，想起中午吵闹的场面，他不由得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