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去歇息吧，我自己熄灯。”

祁忽然抬，第一次主动索吻，张兮兮地抓着姬别情的衣领，角仍是不停地有泪往下淌。

祁答不话，泪又落下来，他叫班黎这样说也不是他有意隐瞒，只是想不明白他哪里不好，他从小到大没有一件事得不合规矩，姬别情究竟对他不满在哪里，小心翼翼的讨好，拼尽全力想要试着喜，都被一次又一次的折辱打碎。如今姬别情又捧着那堆碎片站在他面前，像是要让他把这些都粘好似的，他本不知从哪里下手，也不知该怎么逃，甚至不晓得要怎么同姬别情解释。

“少君？”

“夫人这些天过的好吗？”

而他偏偏是这本他最为唾弃的书的帮凶。

“少君，”祁声音很轻，“陪陪我好不好，求你了。”

“……是我不许他说，少君不要怪他。”

别的不会，让祁伤心倒是熟练得很。如此说来，祁想要逃离他也是理所当然。许是碰不到才明白什么是想念，怀里空空的，少了那个乖顺却胆怯得要命的人，心也像是空了一块。

倏地被转过来，祁愣愣地抬望姬别情，不可置信似的，又想起城主的命令，慌忙挣脱姬别情的怀抱，跑到窗边把窗关好，站在窗前不知该怎么办，直到姬别情叹着气走过来抱他。

“要不要我留下，”姬别情握着他冰凉的手，试探，“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得下，受罚就受罚，母亲就我这一个儿，还能真把我怎么样不成。”

姬别情，又摇摇，将人赶去，躺回床上仍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起祁分明怕得要哭来，仍是顺从地扑在他怀里。祁去了城主府之后他才终于想起来翻一翻被他闲置了十几年的《男德》，祁的，都在这本迂腐得要命的破书里找到了答案，所谓的三从四德七三不去，每一条都是施加在祁上的枷锁。

一晃十天过去，姬别情时常在半夜转醒，摸到侧毫无温度，才想起祁被母亲接走。以往他床上是不缺人的，哪怕是跟祁成婚以后，到祁怀前，他仍旧习惯于纵情玩乐，祁也从不过问，像垣城所有恪守夫德的小男人一样容忍他的一切。

“城主府传来的消息，说夫人日常饮起居都很好，只是睡眠不太安稳，念及小郡主，也不敢服用安神药，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

“明明是夫妻，”姬别情低咬他的，“怎么见一面跟偷情似的。”

“少君为什么会来？”祁大着胆抚上姬别情的脸，曾被城主一掌得起来的那半边，“被城主发现了要罚你的。”

祁抓着姬别情的衣服，他本以为姬别情已经厌倦他，甚至都好了将来被休弃以后家的准备，总归不能让祁府因为他丢脸。姬别情偏偏冒着受罚的危险偷偷跑来见他，他熟悉的怀抱和温柔得像梦的吻，眶又微微发。

祁闭着睛乖乖地伏在姬别情怀里不动，就当是还在梦吧，一被着的错觉也好，就算醒过来还是他刚府时的样，这一错觉也够他支撑很久。姬别情不知祁在想什么，直觉祁情绪不太对，把人抱到床边坐下，一边抚着祁的脊背一边在他脸上亲，轻声细语的哄着。

系好中衣带，女儿刚刚睡下，他一整天分明除了读书什么都没，仍是觉得疲惫不堪。习惯地回找姬别情，只看见装饰华丽却空的房间，桌上烛火忽明忽暗，没有姬别情惯用的熏香的味。

“想你，也想琼华，你不在的时候，我梦里都是你，”姬别情握着他的手，单手搂着祁，“班黎传回来的消息总是一切安好，我不信他，先前我那样对你，他也对母亲说一切安好。”

祁正在哄夜里哭闹的女儿，好容易让琼华安稳睡下，酸疼的肩膀准备回去睡，窗却忽然被打开，祁来不及反应，便被从后抱住。

祁坐在床许久才灭蜡烛睡下，崭新的被褥柔舒适，他却怎么也睡不惯，闭上睛会想起姬别情抱着他抚去他角泪的样，就好像他当真是姬别情捧在手里的珍宝，不是一件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

“别哭了，我又不是专程为了惹你哭才来的，”姬别情掉他角的泪，心里揪着疼，“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走，你别害怕。”

姬别情被气笑了：“你就不能替你自己想想。”

“夫人现在要睡了吗？”

“……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