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洪走后，裴无洙拉着三皇到一幽僻，见四下无人，压低了嗓音与他开诚布公：“孙氏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给我个准话，娶还是不娶？”

“都，都姓孙啊……”裴无洙讪讪，“我，我之前还真没怎么在意来着。”

但裴无洙更不可能就为了这个，便一气把所有事穿，真把人给活活死了。

“这件事，我是没有选择的余地的，”或许是今日已经受了裴无洙太多人情，三皇也没再端着原先那说个什么话都要先弯弯绕绕地周折个三四圈、直烦得裴无洙恨不得揍人的调调，想了想，面平静地坦然，“全看太心中怎么决议。”

“如果太还愿意娶，那自然皆大喜，如果太不愿，”三皇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不得不认命地承认，“以我来说，是不可能拒绝得了孙氏的。”

主动凑过来要帮她上药的手，指了指脸上凄惨的青青紫紫，动作间牵扯到，不免疼得龇牙咧嘴了一会儿，糊不清，“上好的苦计，待会儿去东唱完下半场再折腾吧。”

“这个自然，”裴无洙就没想过放三皇独自去东，她这倒也不全是正义作祟，主要还是先前在御园听得那个要命的墙角……

“这样的人家，如果孙氏因落失贞被拒婚后而我再不求娶，就如父皇所言，必得为了清名，亲手死女儿不可，”三皇神情寡淡，“但也正是这样的人家，你猜，死了女儿这笔帐，他们最

在裴无洙的设想里，最好的情况，莫过于将错就错，由今日的意外落事故顺势换成三皇来娶孙氏……这对孙氏来说，想必是求仁得仁了，但也不能完全罔顾三皇本人的意愿。

“孙氏满门文豪，世代耕读，礼仪传家，”三皇被裴无洙的苦瓜脸逗得笑了一下，不过很快神就冷淡了下来，平静，“自持清名，从不与新贵豪族联姻，在清士间名望极……当年孙家愿意娶陆氏女，全是为了偿还楚襄侯在玉关被围攻时，救下孙氏长房嫡孙的恩情。”

裴无洙觉得自己还是有些没听明白。

裴无洙听得疑惑扬眉。

太可怕了，恐怕以后再见到孙氏，裴无洙全没心思想别的、满脑都得是当年在上书房抄到天昏地暗、手酸困的各类诗文了。

三皇神微凝，也把刚刚拿到手里的冰块搁回去了。

三皇开报了两个响彻大庄的大儒名姓，全属于那裴无洙幼年在上书房时，得看遍他们文章全文抄写、并倒背如的类型。

——站在裴无洙的立场上，既然孙氏心里有人，还与三皇的纠葛越扯越……其实从裴无洙本心来说，她是不太想孙氏之后继续如约嫁东了。

——裴无洙单知未来太妃的肯定不会差，但没想到是这的好……

“东那边，恐怕还是得再劳烦五弟一回，”三皇眉微垂，低声下气地恳求裴无洙，“三哥我一个人去的话……恐怕未必能成行。”

裴无洙不无同情地想，行事温柔招女人惦记，却也不是她三哥自己的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