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江晚渔双脚也动了起来，等她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跟随老郎中走了一路。

就跟江家一样，富贵之时被人嫉，一朝落魄众人欺。

徐徐转过来。

她觉得熟，想来应是前堂主儿，现任堂主。

“老东西，你少在我们这倚老卖老，我老实跟你说了，你年纪太大，手都抖成那样，还能看什么病？别整日往珍康堂跑，我们不缺坐堂郎中，有多远给我多远！”

“嘭！”

江晚渔怎么也没想到，只不过是一次重遇，秦爷爷竟将自己毕生所藏的医书给了她。

她连自家大仇都未报，凭什么去拯救旁人？

那壮汉后走一个穿着灰长袍的男，腰间别着一块玉坠，满脸的不耐。

第74章 想培养她成为第一名？

“老夫在珍康堂行医四十载，医治过无数病人，现年数已，家中无妻无，坐堂诊病时，且没多收过病患一个儿，今日不过是想来你这儿讨些应得的月钱，为何你要到这般决绝？”

“小鱼儿，命苦的孩啊！老江他糊涂啊，竟害了自己的一家老小！”老郎中握着她的手，老泪纵横。

前街的那间珍康堂，是她最害怕面对的一个地方。

看到老郎中这样，江晚渔心里堵得慌。

老郎中在众人的目光下，缓缓站起来，几番稳住双，才没有摔下地来。

“好啊！”

江晚渔一时讷讷，很快又抿嘴而笑，“双溪，你再不来，早膳就要凉掉了呢。”

世间之人皆是这般无情么？

装扮，到外边怕是可能会更惹人注意。”

“可不是！整日整日来搅得我们不得安宁，晦气死了，这老东西真该死快些。”

仔细一看，那被壮汉丢来的老者竟是她认得的老郎中！

“少啰嗦，你都要土半截了，还要向我讨什么银？你平日里不是兼无私惯了么，喜到救济施舍、装好人，现在你就当那些月钱都拿去救济旁人了！”

最为可笑便是，其中还有受过老郎中恩惠的人。

江晚渔奇怪的是，这么多围观的百姓，居然没有一人愿意上前帮老郎中说一句话。

换作以前，她定是想都不想，大步冲上前，脆利落扶起老郎中，顺便痛斥那鄙夫一顿。

尔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瘦到见骨的手背，抹了抹角的浊泪，“来、来，爷爷给你一件东西……”

“秦老，你自从手抖颤之后，误诊了多少病人？珍康堂光是赔偿人家都赔了个光，我们也是怜你孤寡，没有追究你，你就别再来找麻烦了！”

“双溪，等会儿我先去醉香楼一趟，等日落黄昏之时，我们再门去宜永湖赏灯，今夜带你观赏一好戏。”

“你、你……”老郎中一开始没认她来，直到她慢慢走近，老郎中看清她鼻尖上的小痣，才激动，“小、小鱼儿……你是小鱼儿！”

得意之时万人捧，破落之时却无一人相助，更有甚者唾弃踩踏。

“你……你们……唉！”

她随意抓起一个馒，哼着小曲从后门府。

可下，她算得了什么？

无拘无束，就像是自己的家一般。

老郎中无奈又失望，叹气的时候，背脊又弯下去一截。

终是闹剧一场。

一个仰人鼻息而活的婢，一个落籍的罪臣之女。

一声闷响倏然从珍康堂内传，只见一个壮汉像丢沙袋似的，将一个嶙峋老者往门外丢去。

江晚渔到自己的心好似被什么东西揪着，她呼气，重重吐气，像是要将心中的郁结舒散而尽。

他半弓着腰，颤颤巍巍地离开珍康堂。

等老郎中转过街角，走一条无人的小巷时，她才敢轻轻声。

老郎中艰难地坐起来，包骨的手抹了一下脸颊。

玉笙居左侧甬，有一扇后门，她不愿穿过院与崔氏母女打照面，后门是她的最。

“秦爷爷……”

再给老郎中一个衣无忧的晚年。

走到珍康堂门前，她仍旧下意识垂下，不敢往里边看去。

“瞧我，光顾着看姑娘了，差些忘了早膳！”

动静实在太大，江晚渔不禁抬望去。

她今日换了男儿装，换个份，竟有勇气从前街直接穿过。

她本能地往前走了两步，想要扶起老郎中，可这第三步，她却迟迟迈不脚。

才半年不见，秦爷爷就变成了这般模样，若是她今日没有目睹那场闹剧，她在路上碰着，也认不他来。

“秦爷爷，是我。”她看到老郎中衰瘦的脸，鼻端一阵酸涩。

老郎中耳朵还中用，隔着距离听到了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