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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什么他完全都没有听进去,他在床上蜷缩起自己的身体,希望能借此让他好受一点,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股委屈,一股愧疚感却几乎把他整个人都快要击垮了,我为什么要跟妈妈说我还没有吃饭?我为什么要硬逼着自己吃下去?明明妈妈做的咖喱天下第一好吃他却吃得只想吐!为什么我没办法跟糸师先生坦白自己的疾病呢?唔,我太坏了!
不能这样想!不能这样想!他赶忙平复自己想哭的心,不然有可能会发病的,数绵羊吧,一只、两只、三只……
洁世一第一次发病是在他十二岁的时候。
自他四岁与足球相遇,他就决定这一生都要与足球相伴,成为像诺埃尔·诺亚那样的足球运动员,成为世界第一前锋!
还好在学习上很笨蛋的他运动神经却很好,他或许在足球这项运动上真的有一点天赋,小学时就可以连过五人进球,上国中了他也毫不犹豫地报名加入了学校的足球部,他可以感觉得到教练是想把他往球队王牌的方向来培养,为了回应自己的愿望,为了回报他人的期许,他拼命地练习,变故却在此时发生了。
他在绿茵场上抽搐了,敌友双方的球员都被他吓呆到地凝固在原地不敢动弹,那颗被所有人追逐的足球第一次无人问津,它在半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就力有不逮地滚落在球网前。
他直直地倒了下去,是教练率先冲了过来,但他意识丧失肢体强直浑身抖动的样子,让所有人都不敢碰他,他们第一时间通知了校医和120,看到洁世一被担架抬了出去,有个球员挠了挠后脑勺对他的同伴说道:“比赛还要继续吗?”
答案是当然要。
天空不知何时变得阴沉起来,在濛濛细雨中,他们踢完了比赛,那天,洁世一的学校输得很惨。
洁世一不知道他是在第几天才醒来了过来。
他对他发病时的样子一无所知,也对这几天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一无所知。
但他一睁开湛蓝色的双眸,头顶的白炽灯朝着他的眼睛射入刺目的让人想要流泪的光线,就像有一个小小的白太阳在他的眼睛里熊熊燃烧。
没有人发现他,耳旁是各种仪器尖锐的鸣叫声,他听到有医生在说:“每四分钟就给患者静推一支肾上腺素。”洁世一原本平放在床上的手瞬间揪紧了身下的床单,就在他的床旁有人徘徊在生于死模糊的交际线上,他干涩的嘴唇颤了几下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他几乎是屏着呼吸却听旁边的床上动静,没有父母在身旁,也没有得到医护人员的注目,他觉得自己是一个遭遇了海难的人,在无际的大海中,在刺骨的寒冷中他趴在一块木板上,对面的木板上也趴着一个和他同一个遭遇的人,他们互相说着话相互鼓励对方会有得救的那一刻,可他却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渐渐失去支撑在木板上的力气。细细的哭声如同海浪,医生说道:“家属,已经抢救了30分钟了,病人还是没有自主呼吸,血压也测不出来。”
大海还是无情地将对方吞没。
在泪光中,眼前出现了一个护士戴着口罩的脸,她立即扭过头来喊道:“洼田医生监8床的病人醒了!”
他的父母几乎是立刻就赶到了他的床旁,洁世一这才知道这段时间他已经昏迷了整整四天,而这四天里他的父母一直睡在监护室门外的椅子上,以便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能立即赶到。他们握着他冰凉的手并没有向他讨论起他的病情,只是说他这次生病把他们都给吓坏了,以后不要再这么吓他们了,之后他病好了,出院了,他想要什么他们就给他买什么,他想吃什么他们就给他做什么。
洁世一轻轻地说了个好字。
当天晚上,他旁边的床就收治了一个重症胰腺炎的患者,他在心中偷偷地铭记住了医生的话,不要暴饮暴食,不要酗酒,既往有胆道疾病一定要积极治疗。